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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吃飯。”
她說完，又夾了一塊回鍋肉，放到劉小臣碗裡，然後又夾了一塊，放到李小青碗裡。最後給自己也夾了一塊，低頭靜靜地吃著，沒有再說什麼。但劉小臣看到，她夾菜的時候，筷尖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窗外午後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這一家三口身上，把三副碗筷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桌上的回鍋肉還冒著最後一縷熱氣，飯菜的味道填滿了這間小小的屋子。
在胡家鎮待了幾天，劉小臣把周邊能轉的地方都轉了個遍。陪李小青去河邊捉過螃蟹，去後山摘過野果子，晚上搬了椅子到樓頂看過星星，還給她講了五六個自己現編的武俠故事。李小青每天樂得跟一隻撒歡的小狗似的，跟在他身後“哥、哥”地叫個不停。
但胡家鎮實在太小了。從鎮頭走到鎮尾，快的話隻要十幾分鐘。李小青從小在這裡長大，閉著眼睛都能數出街上每一家鋪子的位置，放假的日子對她來說，無非是從家裡到街上、從街上看完再回家的重複。以前她覺得也沒什麼，反正大家都這樣過暑假。但哥哥這次回來了，她的世界好像一下子變大了。
這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劉小臣放下碗，忽然說了一句：“今天帶你去縣城耍。”
李小青正埋著頭喝稀飯，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來，嘴裡還含著半口稀飯，差點嗆到：“真的啊？！”
“真的。去不去？”
“去去去！”她把碗往桌上一頓，稀飯都濺出來了兩滴，人也從凳子上彈了起來，“我現在就去換衣服！”話音未落，人已經一溜煙跑進了臥室，留下一串劈裡啪啦的腳步聲。
李玉碧在旁邊收拾碗筷，看了兒子一眼，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嘴裡卻說：“你就慣著她吧。”
劉小臣笑了笑，沒接話，低頭把碗裡最後一口稀飯喝完了。
班車還是來的時候坐的那趟中巴，司機還是同一個人。李小青一路上都趴在車窗上，看什麼都新鮮——其實這條路她以前也坐車走過，但以前是和媽媽一起，媽媽暈車，自己也跟著悶悶的；這次和哥哥一起，感覺完全不一樣了。路邊的稻田、河邊的水牛、遠處山腰上的梯田、對麵駛來的拖拉機——每一樣東西她都要拉著劉小臣一起看：“哥你快看！那隻好大的鳥！”“哥你看那個田裡有好多白鷺！”劉小臣一路都應著，沒有半點不耐煩。
到了縣城之後，劉小臣先帶她去吃了一碗牛肉麵——縣城有一家老字號的牛肉麵館，湯頭濃鬱，牛肉燉得軟爛，麵條勁道，上麵再撒一把香菜和蔥花，李小青吃得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吃完之後他又帶她去逛了縣城的步行街，雖然比不天府市那麼繁華，但對一個在鎮上長大的小姑娘來說，已經是足夠眼花繚亂的世界了。
他們逛了一家書店，李小青挑了兩本課外書，都是青春校園題材的小說，封麵畫著好看的卡通人物。路過一家文具店的時候，她又挑了幾支好看的圓珠筆和一本帶鎖的日記本——她抱著那本日記本猶豫了好久，劉小臣看到她想買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樣子，直接拿過來遞給了老板：“一起算。”李小青抱著那本日記本，低著頭小聲說了句“謝謝哥”，耳尖紅紅的，但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下午的時候，他們路過縣城的公園門口，看到一個老頭在賣棉花糖，白生生的一大團，像雲朵一樣繞在竹簽上。李小青不好意思說要，但腳步慢了下來，目光在那團棉花糖上粘了好幾秒。劉小臣二話不說，走過去買了一支，塞到她手裡。李小青接過棉花糖，咬了一大口，糖絲黏在嘴角和鼻尖上，她伸出舌頭舔了舔，笑得眼睛彎成了兩個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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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真好。”她含含糊糊地說。
劉小臣走在旁邊，看著她在午後的陽光下舔著棉花糖，那張年輕的臉上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憂愁的痕跡。他忽然覺得，今天這趟縣城沒有白來。
從縣城到南達市不算遠。中巴車沿著平坦的公路開了不到一個小時，窗外的景色就從低矮的縣城樓房逐漸變成了更高的建築和更寬的馬路。李小青這次沒有睡著，因為哥哥告訴她快到南達了，她舍不得閉眼，一直扒著窗戶往外看，生怕錯過了什麼新鮮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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