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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李玉碧的聲音明顯放鬆了一些：“到了就好。南達比胡家鎮熱得多，你晚上記得開窗通風，別讓青芳中暑了。”
“曉得了媽。”
“你看著點她，別讓她亂跑。南達街上車多，不比咱們鎮上。”
“嗯，我曉得。”
“那行，我這邊還有點忙，就不多說了。你們倆好好的，有事打電話回來。”
“好，媽你忙吧，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知道了知道了，掛了啊。”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點，“青芳呢，她在旁邊沒有？”
“在呢。”劉小臣把話筒遞給李小青。
李小青接過話筒，甜甜地喊了一聲“媽”，聽那邊囑咐了幾句，連連點頭應著“嗯嗯”“知道了”“哥對我可好了”，最後說了一句“媽你放心吧”就掛了電話。
把話筒掛回話機上，李小青回頭衝劉小臣笑了一下：“媽讓你好好帶我玩，不許欺負我。”
“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你了？”劉小臣笑著彈了一下她的腦門，“走了，帶你去看操場後麵那排老槐樹，夏天晚上有螢火蟲。”
“真的啊？！”李小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跑著跟上了他的腳步。
黃昏的校園裡，兩個影子一前一後地穿過操場，消失在球場後麵的那排老槐樹的樹蔭裡。而南達市的夜晚，才剛剛拉開帷幕。
市一中的校園在夏夜裡別有一番味道。路燈把主乾道照亮，但岔道和小徑上的光線就變得影影綽綽了。操場方向傳來籃球落地的悶響和偶爾的叫好聲，而教學樓那邊的幾間亮著燈的教室像一盞盞沉默的燈籠，隱約能看見伏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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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臣領著李青芳沿著校園的林蔭道慢慢走著，一路上確實碰到了不少人。有的是穿著背心短褲從操場上下來的男生，滿身大汗，互相搭著肩膀往宿舍走；有的夾著書本從教學樓方向出來，低著頭行色匆匆；還有三兩個女生結伴坐在花壇邊上聊天，手裡搖著扇子，低聲說笑。每一個人都看起來和這條校園融為一體的感覺，像是這片土地的主人——而劉小臣雖然在這裡待了一個多學期，但說到底，他的心思大半都不在學校裡。他坐在教室裡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小說情節，走在校園裡的時候想的是下一章的走向，參加集體活動的時候想的是某個角色的命運該怎麼安排。學校裡的人，他認識的同班同學都認不全，更別說其他年級的了。所以一路走下來，每一個路過的人都麵生得很，沒有一個人停下來跟他打招呼。
劉小臣倒也不在意。甚至可以說，他挺享受這種沒人認識他的自在感。
走到生物園附近的時候，李青芳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驚喜：“哥！螢火蟲！”
劉小臣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在那排老槐樹底下的草叢裡，有一點淡淡的綠光在忽明忽滅地閃爍。他笑了笑，站在原地看著李青芳輕手輕腳地湊過去，蹲在草叢邊上，屏著呼吸看那隻螢火蟲慢慢地飛起來，劃過一道弧線，消失在更深的樹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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