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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櫃台後麵的陳秀蘭身上。她正低著頭寫著什麼，側臉的線條看起來很柔和，甚至帶著一點溫和的氣質。如果不是經曆過前世那些事，他大概也會覺得，這個女人看起來挺和善的。
劉小臣垂下眼皮，把手裡的蘋果核扔進垃圾桶裡。
“哥，”李青芳湊過來，小聲問他，“你怎麼不吃蘋果了？”
“吃飽了。”
“哦。”李青芳也不追問，又拿了一塊蘋果，哢嚓哢嚓地啃了起來。
劉小臣靠在椅背上，聽著電風扇的嗡鳴聲和李青芳啃蘋果的聲音，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樹斑駁的樹影上。
縣城的生活，比他想像中要平靜。
但他知道，平靜隻是暫時的。
三天時間，過得比想象中要快。
兄妹倆在父親這邊的日子，漸漸有了一種固定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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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劉建國去診所上班之前，會把早飯做好——稀飯、饅頭、一碟鹹菜，偶爾會有一人一個煎雞蛋。李青芳總是起得最晚的那個，被劉小臣從被窩裡拽出來的時候，頭發亂得像雞窩，眼睛都睜不開。她迷迷糊糊地坐到桌子前，拿起筷子就開始往嘴裡扒飯，吃到第三口才真正清醒過來。
“哥，今天上午寫什麼？”
“數學。”
“又數學……”李青芳的臉皺成一團，“昨天不是剛寫了數學嗎？”
“昨天寫的是有理數，今天寫一元一次方程。”
“那不是一樣嗎！都是數學！”
“你再廢話，下午就不帶你出去玩了。”
李青芳立刻閉嘴了。
上午的時間，兄妹倆就在診所二樓的小房間裡寫作業。房間不大，一張書桌，兩把椅子，窗戶外麵就是那棵梧桐樹。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桌麵上，斑斑駁駁的，像碎金子。偶爾有風吹進來，把作業紙吹得嘩嘩響。
劉小臣寫得快，他的物理和數學作業已經趕了一大半，隻剩下最後幾章。李青芳慢一些，一道題能磨蹭半天，有時候咬著筆帽發呆，有時候在草稿紙上畫小人。但不管多慢，她總歸在寫。劉小臣也不催她，偶爾瞥她一眼，確認她不是趴在桌上睡著了就行。
到了中午，劉建國會從診所後院的廚房端出飯菜來。他手藝不算好，但勝在用心，每頓飯都有葷有素。排骨湯燉了一鍋又一鍋，李青芳喝得小臉都圓了一圈。
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
縣城雖然不大，但對於被關在院子裡趕了好幾天作業的李青芳來說，已經算得上是天堂了。劉小臣帶她去逛了縣城唯一的公園，裡麵有一個人工湖，湖上有腳踏船，十塊錢可以踩半個小時。李青芳非要踩，劉小臣隻好掏錢，兩個人在湖上曬得滿頭大汗，李青芳卻笑得合不攏嘴。
他們還去了縣城的新華書店。李青芳買了一本漫畫書，劉小臣買了兩本教輔——他是真的打算在開學前把物理再鞏固一遍。書店旁邊有一家冷飲店，賣的老式刨冰，澆了一層厚厚的果醬，甜得齁嗓子。李青芳吃得滿嘴都是紅色的，像塗了口紅一樣，劉小臣看著直搖頭。
也有幾次，吃飯是在陳秀蘭的母親那邊。
那是一個住在縣城老城區的老太太，姓孫，大家都叫她孫婆婆。孫婆婆六十多歲了，身體還算硬朗，一個人住著一套兩居室的老房子，院子裡種著幾棵辣椒和幾株月季。陳秀蘭隔三差五會帶他們過去吃飯，說是“讓姥姥看看孩子”。
劉小臣其實不太想去。但每次劉建國都說“去吧去吧，你陳姨一片心意”，李青芳又一副“有飯吃就行”的無所謂態度，他也隻好跟著去。
孫婆婆對李青芳倒是挺好，每次都給她夾菜，嘴裡念叨著“小丫頭長得多水靈”“多吃點肉長個子”。李青芳嘴也甜，一聲聲“姥姥”叫著，把老太太哄得眉開眼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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