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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他的事，要慢慢地來。
他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李青芳，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丫頭，這幾天玩得倒是挺開心的。
他伸手把台燈調暗了一些，然後翻開那本物理教輔，繼續看了起來。
窗外蟲鳴聲聲，縣城安靜如常，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劉小臣正趴在診所二樓的桌上寫英語閱讀理解。李青芳窩在旁邊的小沙發上，捧著一本從縣城書店買的漫畫書看得津津有味，兩條腿懸在沙發外麵一晃一晃的。窗外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地板上，光影斑駁。
腰間的傳呼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劉小臣放下筆，低頭看了一眼。傳呼機屏幕上顯示著一行字，是媽媽李玉碧從胡家鎮發來的消息。字不多，他掃了一眼，目光卻頓住了。
“小臣，媽有個同學過兩天要去天府看她兒子，她兒子在川大讀書。你們要是想去天府玩的話，可以跟她一起去，路上有個照應。收到回話。”
劉小臣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幾秒，然後把傳呼機放下，又拿起來看了一遍。
天府市。
上次他提出要帶妹妹去，被媽媽一口回絕了。沒想到轉頭媽媽倒是主動提供了一個機會——有熟人帶著去，她似乎就沒那麼擔心了。
他把傳呼機揣進口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對沙發上的李青芳說了句“我下樓打個電話”，就噔噔噔地下了樓。
診所裡，劉建國正在給一個老大爺量血壓。陳秀蘭坐在櫃台後麵，拿著一把剪刀在剪中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黃芪味。聽見樓梯響，她抬頭看了一眼，見是劉小臣，也沒多問，又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兒。
劉小臣走到櫃台角落那部灰色的座機旁，拿起聽筒，撥了一串熟悉的號碼。
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
“喂？小臣？”
“媽，是我。”
“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了？”李玉碧的聲音帶著一點點雀躍，好像很期待他的回複。
“看到了。”劉小臣靠在櫃台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電話線，“媽，你說的那個同學是誰啊？我認識不？”
“你認識的呀，你忘了？就是那個曾姨——以前住咱們家隔壁的那個，小時候還抱過你哩。你小時候她還給你織過一件毛衣，藍色的，上麵有個小鴨子，你還記不記得？”
劉小臣的記憶裡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子。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說話嗓門很大，笑起來整條走廊都能聽見。後來他們家搬到南達一中附近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有點印象。”
“那就是了！她兒子前年考上了川大，可厲害了。她這次就是去看她兒子，順道在天府玩幾天。我跟她說了一下你們的情況，她說沒問題，帶你們兩個一起過去，路上還能幫她提提行李。”李玉碧說到這裡，語氣頓了頓，“你要是還想去天府的話，這倒是個好機會。有大人帶著，我也放心一些。”
劉小臣沉默了片刻。說實話，他對天府市並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執念。上次提出要帶妹妹去，也隻是覺得暑假快結束了，想帶她出去多見見世麵。但既然媽媽主動提出來，還專門找了人帶著，他倒也不排斥。
“媽，那青芳呢？她也想去不？”
“你問問她呀。她要是不想去，你一個人去也行。”
“我一個人去有什麼意思。”劉小臣回頭往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我先問問她吧。”
“行，你問清楚了給我回個電話。曾姨說後天上午從縣城出發，你們要是去的話，就到縣城汽車站跟她碰頭。”
掛了電話之後，劉小臣站在櫃台旁邊想了一會兒。陳秀蘭在一旁剪著中藥，像是隨口問了一句：“你媽有什麼事？”
“沒什麼，”劉小臣語氣平淡，“說是有個同學要去天府，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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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府好啊，大城市。”陳秀蘭笑了一下，“你們去了正好逛逛。”
劉小臣沒接話，轉身上了樓。
李青芳還窩在沙發上看漫畫，兩條腿換了個方向繼續晃悠。聽見劉小臣上樓的腳步聲，她頭也沒抬：“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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