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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好，先吃先吃。”曾姨從腳邊拎起一個布袋子，從裡麵掏出一袋還溫熱的包子遞到後麵來，“豬肉大蔥餡的，早上剛蒸的，趁熱吃。”
李青芳的肚子好像應景似的，咕嚕叫了一聲。她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但還是伸手接過了那袋包子：“謝謝曾姨。”
“謝什麼謝，吃吧吃吧。”曾姨又從袋子裡掏出兩杯豆漿，插上吸管遞給他們，“豆漿也是熱乎的。”
李青芳咬了一口包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一袋不夠還有。”曾姨笑嗬嗬地說。
劉小臣也拿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確實是好吃的，皮薄餡大，肉汁浸透了麵皮，咬下去滿口香。他在心裡默默記了一下，等到了天府市，要記得給曾姨的兒子買點東西作為答謝。
車子很快駛出了縣城，上了通往省道的大路。窗外的景色漸漸從房屋變成了農田和山丘，遠處能看到一層淡淡的晨霧籠罩在田野上方，像一層薄紗。偶爾能看到早起的農人在田埂上走著，身後跟著一條黃狗。
車廂裡的氣氛在曾姨的帶動下，一點都不沉悶。她是個健談的人，一上車就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來，從她的兒子在川大讀書有多優秀，說到她上次來縣城看到一家新開的超市東西很便宜，又說到她最近在學織毛衣，想給兒子織一件過冬的。
“你們不知道，我那個兒子啊，從小就怕冷。在川大讀書也不曉得自己多穿點，上次給我打電話，說天府冬天濕冷濕冷的，他凍得直哆嗦。我就想著給他織件厚實的毛衣寄過去。”
“曾姨手真巧。”劉小臣接了一句。
“巧什麼巧，也就是瞎織。”曾姨嘴上謙虛著，臉上的笑容卻藏不住，“你們要是喜歡，回頭我也給你們倆一人織一件。”
“不用不用，太麻煩您了。”
“麻煩什麼，織一件也是織，織三件也是織。再說了，你們媽跟我是老同學，我看著她長大的，你們就跟我的侄兒侄女一樣。”
李青芳在後座啃著包子，聽到這裡抬起頭來插了一句嘴：“曾姨，你兒子學習是不是特別好？”
“那可不——”曾姨拖長了音調，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自豪，“從小到大成績就沒掉出過前三名。高考的時候考了六百多分，川大隨便挑專業。”
“哇——”李青芳發出一聲崇拜的感歎。
劉小臣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他知道在縣城這種地方，能考上川大確實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他能理解曾姨提起兒子時那種掩飾不住的得意——那是天底下所有父母都有的心情。
“不過嘛，成績好是一回事，會不會照顧自己是另一回事。”曾姨的語氣裡又帶著一絲擔憂，“他爸走得早，就剩我一個當媽的，也管不了他太多。我就希望他在學校能吃好穿好，別光顧著讀書把自己身體搞垮了。”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劉小臣從這句話裡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辛酸，但他沒有說什麼。
張師傅一直安靜地開著車，偶爾在岔路口減一下速，或者按一聲喇叭提醒路邊的行人。他的車確實開得很穩，走了快半個小時，一點顛簸都沒有。李青芳吃完包子喝了豆漿，靠在座椅上，眼皮開始往下耷拉。
“困了？”劉小臣問。
“嗯……”李青芳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困了就睡，到了我叫你。”
李青芳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很快呼吸就變得均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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