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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重點看內容，別看字。”
“內容我看不太懂，好多字我都不認識。”李青芳把稿紙還給他，又補了一句，“但是好像挺有意思的。”
劉小臣看著她那張認真的小臉，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行了，去把頭發吹乾，不然明天要頭疼。”
“你幫我吹。”
“自己吹。”
“你幫我嘛——”
“行行行，吹風機在哪？去拿過來。”
李青芳歡天喜地地跑去衛生間拿吹風機了。劉小臣把稿紙收起來，重新夾進書包的夾層裡。他看著那遝紙的邊緣，目光停留了幾秒鐘，然後把書包拉鏈拉上了。
等李青芳吹完頭發，又在房間裡鬨騰了一會兒，終於累了。她爬上自己的床，把被子拉到下巴位置，打了個哈欠。
“哥，明天我們真的去川大裡麵逛嗎？”
“真的。”
“能看大熊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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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大裡麵沒有大熊貓。”
“啊？那哪裡有大熊貓？”
“……明天帶你去動物園。”
“耶！”
李青芳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不到五分鐘，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而綿長，徹底沉入了睡夢中。
劉小臣把她床頭那盞小台燈調暗了一些，然後回到自己的桌前，重新打開那本英語教材。
房間裡隻剩下紙頁翻動的聲音，和李青芳偶爾在夢中翻身的窸窣聲。
窗外的天府市還在夜色中運轉，遠處的車流聲像潮水一樣，層層疊疊地湧過來，又一波一波地退下去。這座城市很大，大到能容納數不清的人和故事。而他隻是這無數故事中的一個。
他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下一個單詞。
“Persistence。”
堅持。
第二天上午，天朗氣清。
天府市的秋天來得比縣城晚一些，陽光照在身上依然帶著暖意，但風裡已經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三個人在賓館樓下的小店裡簡單吃了一碗抄手當早飯，然後沿著人行道往川大的方向走去。
曾姨走在最前麵，腳步比昨天快了不少。她穿著一件碎花的長袖襯衫，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裡麵裝著她從家裡帶來的東西，有自家做的辣醬，有織了一半的毛衣，還有幾雙她在縣城超市買的厚襪子。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她一路從胡家鎮提到縣城，又從縣城坐車提到天府，一路上誰都不讓碰，說這是給她兒子的。
川大的正門比劉小臣想象中要樸素一些。灰色的門柱，上麵掛著白底黑字的校名牌，門口進進出出的學生很多，有的騎著自行車叮鈴鈴地穿過門洞，有的抱著書本低著頭匆匆趕路，有的三五成群站在路邊聊著天。陽光透過校道兩旁的行道樹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細碎的光斑。
曾姨站在門口，仰頭看了一眼那四個字，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座學校的味道都吸進肺裡一樣。然後她回過頭，衝劉小臣和李青芳笑了笑：“走吧，進去。”
校園裡的路七拐八拐的。曾姨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了，她對這片區域很熟悉，不需要看路牌就知道往哪個方向走。穿過一條種滿梧桐樹的林蔭道，經過一個中間立著雕像的廣場，又繞過一棟灰色的教學樓，最後在一棟紅色的宿舍樓前麵停下了腳步。
“他就住這棟樓，三樓。”曾姨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劉小臣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在樓下站了一會兒，沒有急著上去，而是先把手裡那個布袋子的帶子重新整理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扯了扯衣角，把襯衫下擺塞進褲腰裡，又扯出來了一點——來回折騰了兩遍，最後好像怎麼弄都不太滿意。
“曾姨，要不我上去叫行哥下來？”劉小臣試探著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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