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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的南達市，陽光比天府市要柔和一些，風裡帶著從湖麵上吹來的水汽，讓乾燥的秋天有了一絲潤澤。劉小臣帶著曾姨和李青芳沿著屋後那條熟悉的小路，朝南達市那片小湖走去。
那片湖其實不算大，本地人叫它“南湖”。湖邊種了一圈垂柳，柳枝在秋風中輕輕搖曳，像一道道綠色的簾幕。湖水不算清澈，但映著天空的藍色和岸邊樹木的倒影，看起來倒也讓人心曠神怡。湖邊修了一條步道，鋪著紅色的地磚，彎彎曲曲地沿著湖岸延伸出去，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張長椅供人休息。
“曾姨你看！湖裡有魚！”李青芳第一個衝到湖邊的欄杆旁，探著腦袋往下看。湖水深處有幾條暗影緩緩遊動，偶爾浮上水麵吐個泡泡，又沉了下去。
曾姨走過去站在她旁邊，扶著欄杆也往下看了看，笑著說：“還真是，還不小呢。”
“能抓嗎？”
“湖裡的魚不能隨便抓，是供人觀賞的。”
“哦……”李青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目光還是追著那幾道水下的暗影不放。她在湖邊站了好一會兒，直到那幾條魚遊進了 deeper水域看不到了，才依依不舍地離開欄杆，跑到前麵去追一隻停在步道上的麻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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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姨看著她的背影，笑意還沒有完全從臉上退去。她今天一整天看起來都很放鬆——或者說，她正在努力地讓自己放鬆下來。在陌生的小院裡醒來，麵對一個還沒有完全熟悉的城市，麵對一個新的環境，她顯然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舒展的拘謹。但她走在這條湖邊步道上，風吹著她的頭發和裙擺，陽光從柳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她的肩膀上跳動著，她的腳步也在一點點地變得輕盈起來。
“這個湖平時來的人多嗎？”她問。
“傍晚和早上多，附近的人會來散步。下午人少一些。”劉小臣走在她旁邊，雙手插在褲兜裡，“我以前有時候會一個人來這裡坐坐。”
曾姨側頭看了他一眼：“想你媽媽的時候？”
劉小臣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嗯。也不全是。就是有些事想不通的時候，來這裡坐一坐，吹吹風，好像就能想通一些。”
曾姨沒有接話。她走在他旁邊，目光落在前方的湖麵上，像是把他的那句話也收進了心裡，放在某個角落裡慢慢地消化著。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說了一句：“那以後我也想不通的時候，也有個地方可以去了。”
劉小臣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恢複了正常。他聽懂了那句話的意思——她在說，這個小城，這片湖，這個小院，也許不隻是她生命中的匆匆一站。她在說，她想要和這裡產生更多的聯係。
他沒有回應那句話，但他放慢了腳步，讓自己和她保持在並肩的位置上。
晚飯是在小院附近的一家小飯館吃的。店麵不大，老板是一對中年夫妻，跟劉小臣已經認識了——看到他帶著曾姨和李青芳進來，還多看了曾姨兩眼，笑著問了一句“家裡來親戚了？”劉小臣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有多解釋，點了幾道家常菜。老板動作麻利，沒多久就把菜上齊了。三個人圍著一張小小的方桌，在傍晚的微風中吃了一頓簡單而舒服的晚飯。
飯後沿著湖邊走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西邊的天空還剩一抹橙紅色的餘暉，映在湖麵上，把整片湖水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色。路燈還沒有完全亮起來，步道上的光線介於白天和黑夜之間，柔和而朦朧。
李青芳走在最前麵，步伐輕快得像一隻小鹿。她一邊走一邊踢著一顆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小石子，嘴裡哼著在動物園學會的那首已經跑調到找不到原曲的歌。曾姨走在中間，劉小臣走在最後，三個人拉成一條鬆鬆的線。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李青芳被前麵草叢裡的一隻螢火蟲吸引了注意力，蹲在那裡看了起來，和前麵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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