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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字念‘鷺’，就是白鷺的鷺，一種鳥，長腿長嘴，專門在水邊捉魚吃……”
“就是我們在湖邊看到的那種白色的鳥嗎？”
“對，就是那種。”
“哦！”李青芳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低下頭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寫了一個“鷺”字，雖然筆畫歪歪扭扭的，但確實寫對了。她寫完抬起頭，正好看到劉小臣走進堂屋，立刻喊了一聲：“哥！你醒啦！鍋裡有早飯，任姨上班前熱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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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劉小臣應了一聲。他的目光和李青芳旁邊的莫小雪碰了一下。莫小雪的表情很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甚至還朝他笑了一下，說了一句“早啊”，然後就低下頭繼續給李青芳講解下一道題了。她的目光沒有閃躲，也沒有刻意停留，像所有普通的早晨一樣坦然。
劉小臣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說什麼。他走到廚房，端起那碗還溫著的稀飯，就著鹹菜和饅頭，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早飯。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劉小臣把碗筷洗了之後，也坐到堂屋的桌邊，翻出自己帶回來的那本物理教輔，開始做題。三個人圍著一張方桌，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李青芳寫作業，莫小雪看她的大學教材，劉小臣做他的物理題。偶爾李青芳有不會的題，先問莫小雪，莫小雪也講不清楚的時候，就轉頭問劉小臣。三個人一問一答，在小院堂屋的秋日陽光中，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種安靜的學習氛圍。
中午的飯很簡單，熱了熱昨晚剩下的菜，又煮了一鍋新飯，三個人坐在院子裡吃完了午飯。飯後李青芳主動幫忙收了碗筷，還拿抹布把桌子擦得乾乾淨淨的，被莫小雪誇了一句“青芳真能乾”，小姑娘立刻得意得下巴都要翹上天了。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莫小雪提議說天氣這麼好，不如去市中心逛逛。李青芳第一個舉手讚成，扔下手裡的作業本就開始換鞋。劉小臣沒有反對，鎖好院門，三個人沿著午後的街道，朝南達市最熱鬨的那片區域走去。
1999年的南達市，中心城區並不大。最熱鬨的地方就是一條不到一裡長的商業街，兩邊開著大大小小的店鋪——賣服裝的、賣鞋帽的、賣日用百貨的，還有一家新華書店和一家國營的百貨大樓。街上的人不算多，午後時分的陽光有些毒辣，大部分人都躲在店鋪裡或者樹蔭下，隻有零星的行人在街上走動。
李青芳走在最前麵，像一隻出了籠的小鳥一樣到處看。她在路邊的書攤前停了一會兒，翻了翻幾本小人書；又在一家賣糖炒栗子的攤子前站住了腳，聞著那股甜絲絲的香氣走不動路。莫小雪掏錢給她買了一小袋，讓她捧在手裡一邊走一邊剝著吃。
三個人沿著商業街慢悠悠地逛著，沒有特別的目的地，看到什麼有趣的店就進去看一眼。路過那家新華書店的時候，李青芳拉著莫小雪進去了，說要看看有沒有新的小人書。劉小臣站在門口，沒有跟進去。他靠在門邊的牆壁上，看著午後的陽光把街道照亮，看著對麵房頂上蹲著一隻花貓正在舔爪子，看著街上偶爾走過的行人和車輛，整個人處在一種難得的放鬆狀態中。
莫小雪和李青芳從書店裡出來的時候，李青芳手裡多了一本嶄新的小人書——《西遊記》裡三打白骨精的那一冊。她舉著書跑到劉小臣麵前獻寶一樣地給他看，說是小雪姐姐給她買的。劉小臣看了一眼莫小雪，她正在把找零的錢放回口袋裡，注意到他的目光，抬頭朝他笑了一下：“給她買本書總比買零食好。”
劉小臣沒有說什麼，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三個人繼續沿著街道往前走，李青芳一邊走一邊翻著那本新買的書，腳步輕快，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午後的陽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疊在一起，分開，又疊在一起，沿著這條1999年南達市的老街，一路延伸向遠方。小城的傍晚就在這種舒適而緩慢的節奏中，即將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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