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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芳用力地點了點頭：“好！”她又看了莫小雪一眼，像是想再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她轉過身，爬上了公交車，走到劉小臣旁邊的座位上坐下，把那隻陶瓷小貓放在膝蓋上，低下頭，用手輕輕地摸著貓耳朵。公交車關上門，緩緩駛離了站台。劉小臣透過車窗，看到莫小雪站在站台上，朝他們揮了揮手。她的身影在車窗外越變越小，最後被街道拐角擋住了，看不見了。
回去的路，和來的時候是同一條路，但坐在車上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來的時候，劉小臣的心裡裝滿了忐忑和試探——他不知道任素華會不會接納他們，不知道莫小雪會不會喜歡李青芳，不知道這個臨時的落腳點能維持多久。而回去的時候，那些忐忑已經被這半個月的相處撫平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踏實、也更複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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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達到胡家鎮，班車在蜿蜒的鄉間公路上行駛了兩個多小時。李青芳靠在他肩上睡了一會兒，醒來後又趴在車窗上看了一會兒外麵的田野和村莊，一路上安安靜靜的，沒有怎麼說話。車子在下午三點多駛進了胡家鎮的汽車站。劉小臣拎著行李下了車，牽著李青芳的手，沿著鎮上那條主街，往鎮醫院的方向走去。
胡家鎮不大，從汽車站走到醫院家屬樓，步行也就十來分鐘。街道兩邊的鋪子還是那些老麵孔——賣五金雜貨的陳伯依然坐在店門口打盹，糧油店門口依然蹲著那隻懶洋洋的黃狗，理發店的旋轉燈柱依然在午後的陽光中慢悠悠地轉動著。有幾個坐在街邊閒聊的鄰居看到他們兄妹倆，打招呼說“回來了”，劉小臣點了點頭，沒有停下腳步。
鎮醫院的家屬樓在醫院後麵的一條巷子裡，是一棟灰撲撲的三層樓房，建於八十年代初，外牆的水泥已經有些斑駁了，牆角長著一層青苔。樓道裡光線昏暗，牆上貼著各式各樣的小廣告，扶手有些鬆動，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響。
他們的家在二樓，走廊儘頭那間。一室一廳，不大，但被媽媽收拾得乾乾淨淨。
劉小臣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了一下。鎖芯發出哢嗒一聲輕響，門開了。屋裡的光線比樓道裡亮一些，午後的陽光從客廳窗戶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片溫暖的光斑。屋子裡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家的氣味——混合著媽媽常用的那種洗衣粉的味道、廚房裡醬油和油鹽的氣味，還有陽台上那盆梔子花的清香。
聽到門鎖響動，廚房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劉小臣的媽媽從廚房門口探出身來，腰間係著一條半舊的藍布圍裙，手上還沾著水珠。她看到站在門口的兄妹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表情像被點亮了一樣，整個人都舒展了開來。
“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喜悅，但語氣卻努力保持著平靜，像是他們隻是去隔壁串了個門一樣平常。
“媽！”李青芳看到媽媽，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她鬆開劉小臣的手，撲過去抱住了媽媽的腰，把臉埋在她圍裙裡，悶悶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撒嬌的鼻音。媽媽彎下腰，摸著她的頭發，連聲說著“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目光卻越過李青芳的頭頂，落在了站在門口的劉小臣身上。她的目光裡有詢問，有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她知道這半個月兒子帶著妹妹去了哪裡，也知道他回來的原因，但她沒有追問，隻是朝他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鍋裡燉了排骨，還炒了你愛吃的酸菜。”
劉小臣站在門口，看著這個一室一廳的小家，看著係著圍裙的媽媽，看著撲在她懷裡撒嬌的妹妹。這個家很小，隻有三十來平米，客廳擺下一張方桌和一張舊沙發之後就幾乎轉不開身了。但這裡有媽媽，有妹妹，有廚房裡飄出來的排骨湯的香氣，他把帆布袋放在門邊，換上了門口那雙舊拖鞋，朝廚房的方向走去。“媽，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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