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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雪接過了那個包子，拿在手裡。她看了劉小臣一眼，沒有說任何勸阻或者擔心的話，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緊張——她隻是默默地接過了那個包子，往後退了兩步，給他留出了足夠的空間。她的動作裡沒有絲毫猶豫或驚慌，像是在配合一個她已經見過多次的、再熟悉不過的流程，又像是把整個局麵交給了他，自己則退到了安全的旁觀位置。
黃毛的手腕被握住的那一瞬間，先是愣住了——他顯然沒有預料到會有人出手攔住他。等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後，一股被人當眾下了麵子的惱怒迅速湧了上來，像是一桶被點燃的汽油，在他的胸口轟然炸開。他用力掙了一下，想把自己的手腕從劉小臣的手中抽出來——但他沒有掙動。那隻握著他手腕的手看起來並不比他的粗壯，甚至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個經常打架的人的手，但那力道卻像是一道焊死的鐵箍，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無法掙脫分毫。他的臉色變了一下，從惱怒變成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他在街頭打架的經驗告訴他，這種力道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這是真正練過的人才會有的控製力。
“放手。”黃毛的聲音沉了下來，沒了剛才那種輕浮的調戲語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威脅的低沉，“跟你沒關係的事，別給自己找麻煩。”
劉小臣沒有放手。他也沒有回答黃毛的話。他隻是微微側了一下頭，目光越過黃毛的肩膀，掃了一眼他身後的那五六個同伴——那些人已經圍了上來，站在黃毛身後不到兩米的位置，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半包圍圈。有人在活動手腕，有人在掰著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響，有人麵無表情地盯著劉小臣，眼神裡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凶悍，像是在等待一個信號，隨時準備撲上來。每一個人的姿態都在發出同一個明確的信號：他們不是來勸架的，是來打架的。
街對麵的行人和攤販都注意到了麵館門口這一幕的變化。有人遠遠地停下了腳步，有人從窗戶裡探出頭來，空氣中那種屬於傍晚的寧靜和安逸已經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繃緊的、像暴風雨前最後幾秒鐘的窒息感。麵館裡最後幾個還在吃飯的客人也已經放下了碗筷，悄悄地挪到了店裡麵靠牆的位置，給門口那片區域留出了空蕩蕩的空間。
劉小臣鬆開了黃毛的手腕。不是因為他害怕了，也不是因為他想息事寧人——而是因為他已經確認了局麵不可能通過幾句話來解決了。他鬆開手的時候，順勢將莫小雪往自己身後又帶了一步，把她完全擋在了自己身後。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麵前那六七張年輕的麵孔，語氣依然平淡，沒有一絲波瀾，像是一杯在桌上放了一整天的涼白開：“你們現在走，我就不追究了。”
這句話像是一顆被扔進火藥桶裡的火柴，在一瞬間點燃了對麵所有人緊繃的神經。黃毛的臉上閃過一陣明顯的怒意——被握著手腕無法掙脫的屈辱、被當眾下了麵子的惱怒、以及被一個看起來和自己年紀相仿的高中生用那種平淡的語氣說出“我就不追究了”這句話所帶來的刺痛——所有的情緒在他的胸口翻湧交織，彙成一聲低啞的罵聲。
“——媽的。”
他揮拳朝劉小臣的麵門砸了過來。
這一拳的角度和力道比剛才在街對麵打架時要凶狠得多，顯然是被徹底激怒之後全力揮出的一擊，帶著街頭混混打架時那種慣有的凶狠和衝動，目標明確——對準了劉小臣的鼻梁。如果這一拳打實了，普通人至少會鼻血橫流、眼前發黑好一陣。
但劉小臣沒有躲。他甚至沒有大幅度地移動身體，隻是在黃毛的拳頭即將觸及他鼻尖的那一瞬間，他微微側了一下頭——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幅度，大概隻有幾厘米，在旁人看來幾乎像是沒有移動過一樣，但恰好讓黃毛的拳頭擦著他的耳側滑了過去，帶起一陣風，掠過他的發梢，打在了虛空中。黃毛因為這一拳打空，身體在慣性作用下微微前傾，重心出現了一瞬間的不穩——那隻是不到半秒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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