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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臣和莫小雪並肩走出教室門口時，走廊裡已經站著一個身影。李華麗靠在走廊牆壁上，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手提包，另一隻手握著手機，屏幕的亮光在她臉上映出一小片白色的光暈。她換了一件米白色的薄風衣，比白天那件深藍色連衣裙少了幾分課堂上的正式，多了幾分日常的隨意，看上去像是已經做好了夜間出行的準備。她看到劉小臣和莫小雪走出來，收起了手機，屏幕的亮光在她臉上熄滅，整個人重新融入了走廊裡昏暗的光線中。“走吧。”她說，語氣平靜，沒有多餘的寒暄。
三個人一起走下教學樓門前的台階，彙入了走讀生離校的隊伍中。夜色中的校園和白天判若兩地——路燈將梧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地麵上交織成一片斑駁而朦朧的圖案。晚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帶著草坪的濕潤氣息和遠處街道上夜宵攤子飄來的煙火味，讓走讀生們疲憊的神經稍稍鬆弛了幾分。三三兩兩的學生背著書包走在林蔭道上，有的低聲交談著白天課堂上的內容，有的在討論明天要交的作業，也有人沉默地走著，把耳機塞進耳朵裡，在音樂的世界裡獨自消化這一天的疲憊。
李華麗走在靠內側的位置，莫小雪走在中間，劉小臣走在靠馬路的外側——這個排列形成了一種自然而然的保護結構，將李華麗護在了最安全的位置。走出校門之後，人流開始分散，大部分學生向左轉向主乾道上的公交站台或者向右拐進通往居民區的小巷。三個人沿著人行道，走向莫小雪和劉小臣住的那個小院的方向。
路燈的光芒將三個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在柏油路麵上交織變換。莫小雪走在中間，腳步不快不慢，目光平視著前方，像是什麼都沒有在想。但實際上她在想——她想到了傍晚時麵館門口那一幕，想到了她親眼看到的那場在不到三分鐘內結束的打鬥，想到了劉小臣在放倒七個人之後依然平靜地拿起那個包子的樣子，還有他剛才在教室裡對她說“我把她送回去就過來陪你”時的淡然語氣，仿佛她在今晚有李老師作伴出行不過是稀鬆平常之事。
她側過頭看了劉小臣一眼，他的側臉在路燈的光線下被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輪廓，表情平靜得像是今晚什麼特別的事情都沒有發生——下午那場打架，晚上和李老師同行，都隻不過是他一天中再普通不過的一部分。她收回了目光，什麼也沒有說。
小院門口那盞昏黃的燈已經遙遙可見了，在夜色中發出溫暖的光芒。到了院門口，劉小臣停下了腳步，莫小雪也停了下來。她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裡轉動了一下，哢嗒一聲，門鎖彈開。她推開門，側身走進去，然後在門內轉過身來，看了劉小臣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幾步之外安靜等待的李華麗。
“那我先進去了。”她說，語氣平淡，目光在劉小臣臉上停了一瞬。
劉小臣點了點頭：“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來叫你。”
莫小雪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關上了院門。門鎖在她身後哢嗒一聲合上，將她與門外的夜風和路燈隔離開來，將她與那個站在路燈下、即將和另外一位老師一起走入更深的夜色中的身影隔離開來。她的腳步聲在院子裡漸漸遠去，然後是她推開房門的聲音，然後是門被合上的聲音——一切都消失在夜晚的安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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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臣在院門口站了兩三秒，確認她平安進去了，才轉過身來，走回到李華麗的身邊。“走吧，李老師。”
李華麗沒有立刻邁步。她站在路燈下，安靜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看他送莫小雪到門口，看她進去，看他在院門口安靜地站了幾秒鐘確認安全，然後轉身走回到她身邊。這個少年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超出年齡的沉穩和細致，像是一個習慣了照顧別人、習慣了在每一個細節上都做到周全的人。她忽然覺得，讓他在晚自習結束後陪她回家這個請求，雖然確實是出於安全的考慮，但在這一刻，她隱約感覺到，真正被照顧到的那個人，也許並不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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