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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仰著頭，望著夜空，像在放空，又像是在想很遠很遠的事情。聽到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體，轉過來，看到走進來的是劉小臣，她的眉眼在一瞬間就舒展了開來，那是一種很自然的、不需要任何偽裝的笑容，從眼底一直蔓延到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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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她站起身，手裡還拿著那隻茶杯，杯沿的茶漬在燈光下泛著褐色的光，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克製過但沒有完全藏住的輕快。
劉小臣將院門輕輕關上，門鎖發出哢嗒一聲脆響，將門外的夜色與門內的燈光徹底分隔開來。然後他轉過身，看著站在藤椅邊上的任素華，也笑了笑。那個笑容和他在李華麗樓下時不太一樣——沒有那種與外人相處時保留的節製，更沒有那種寫在分寸感裡的客氣，而是帶著一種麵對真正親近的人時才會有的全然的鬆弛和暖意，像是一隻在外麵遊蕩了一整天的貓，終於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盤，可以在那個人麵前放下所有的戒備和偽裝。
“任姨，這麼晚了還沒睡？”他問。
任素華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她端起手裡那隻早已涼透的茶杯，低頭看了一眼杯沿的茶漬，像是在確認自己確實在這裡坐了太久。然後她抬起頭，目光在劉小臣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很快，很自然，像是一種早已成為習慣的本能動作，確認他有沒有受傷，確認他有沒有疲憊，確認他是不是完好無損地回到了這個院子裡。“鍋裡熱著水，我給你下碗麵？”她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明天早上想吃什麼”，仿佛深夜為他留一碗熱湯麵是她生活中最自然的一部分，是她用來確認他平安歸來的獨特方式。
劉小臣站在院子裡，月光從頭頂灑落下來，晚風從院牆上拂過，吹動了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葉子，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他看著站在燈光下的任素華，看著她眼角那絲在發現他平安歸來時才鬆懈下來的、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緊張，看著她手裡那隻早已涼透的茶杯，和她嘴角那道發自內心深處的安心微笑。
“好。”他說，“一碗麵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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