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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沒有再說什麼，在夜晚的路邊攤燈光下，各自低頭吃著自己麵前的那份炒粉和羊肉串。旁邊烤架上的炭火在夜色中明滅閃爍，將周圍的一切都籠在一層暖融融的光暈裡。
晚風從街道儘頭吹過來，帶起幾片落葉從桌腳邊打著旋掠過，又被下一陣風繼續往前推動了一段距離，一路飄向更深的夜色中。這一刻，刑警大隊長和十六歲的高中生之間，沒有案子，沒有訊問，沒有上下級的關係，隻有兩張塑料凳子，兩盤炒粉，幾根羊肉串，和一個被路邊攤的燈光照亮的、平凡而溫暖的夜晚。
風從巷口吹過來，將路邊那棵梧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作響。劉小臣站在小院門口，看著武雙玉那輛黑色桑塔納的尾燈在街道儘頭逐漸縮小，在拐過一個彎之後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中。他站在門口又停留了幾秒鐘，像是在確認那輛車已經完全駛遠了，才轉過身來，伸手推開小院的門。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在安靜的夜晚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踏進小院的第一步就頓住了。
院子裡的燈沒有開。桂花樹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模糊的陰影，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語。一切都和他傍晚離開時沒有太大的差別——青石板地麵，牆角的幾盆花草，晾衣繩上他早上洗的那件校服還在隨風輕輕擺動。但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熟悉的景物上，而是落在了院子中央偏左的位置，桂花樹靠近牆角的那一側。
那裡躺著一個人。
借著從雲層縫隙中透出的月光和院牆外路燈透過牆頭滲進來的微弱光線，他大致看清楚了——那是一個女人。側身躺著，蜷縮的姿勢，一頭長發散落在地麵上，和青石板縫隙間的落葉混雜在一起。她穿著一件淺色的上衣和一條深色的長褲，衣服上沾著一些灰塵和汙漬，看不清原本的顏色，像是走了很遠的路，又像是在什麼地方蹭過。她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像是一件被遺忘在院子裡的物品，被夜晚的安靜包裹著，和地上的落葉、月光下的樹影融為一體。
劉小臣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上前去。他的本能反應是先觀察——他的目光迅速掃過了整個院子的所有角落，確認沒有其他人的蹤跡，確認院牆和房頂沒有異常的聲音或動靜，確認這個人的出現沒有伴隨著伏擊或者其他危險的跡象。整個過程隻用了大約兩秒鐘，他的感知已經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對周圍環境的評估。
確認沒有其他威脅之後，他才邁開腳步，一步步走向那個躺在地上的人影。他的腳步放得很輕，在青石板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像是一隻從高處落下後在翻牆而入前先習慣性地保持警覺的貓科動物，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變化。他在距離那個人大約兩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然後借著月光和牆外滲入的光線，低頭仔細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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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確實是一個女人，看不出具體的年齡，但從身形輪廓和衣著來判斷，大致在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她的臉側向地麵，被散落的發絲遮擋了大半，看不清楚麵容。呼吸微弱但平穩——他能看到她背部隨著呼吸節奏極其緩慢地起伏著，像是一條在淺水中緩緩流動的細流，雖然緩慢，但沒有斷。她的上衣袖口和褲腳邊緣沾著一些泥土和乾枯的草屑，像是在野外的地麵上躺過或者坐過。她的雙手自然地垂落在身體兩側，沒有明顯的傷痕或血跡，至少從他目前能看到的部分來說，沒有明顯的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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