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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連拆都沒有拆開，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就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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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秋夜的涼意順著他的鼻腔進入肺部，帶著一絲刺痛，像是被細小的冰針紮了一下，在他體內擴散開來，然後被他的呼吸帶出身體，在夜色中化作一團白色的霧氣，迅速消散在空氣中，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不留下任何痕跡。
他睜開眼睛，目光再次落在那條空無一人的巷子上。他的目光不再是剛才那種痛苦的、壓抑的、受傷的、屬於被拒絕者的目光——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更加暗沉的、更加深沉的目光，像是一條被堵住了去路的河流，在無法繼續向前流淌之後，開始積蓄力量，開始尋找另一條出路，開始尋找另一種方式，來衝破那道擋在他麵前的、他無法跨越的障礙和壁壘，即使那道障礙和壁壘的存在本身，並沒有任何針對他的敵意和惡意，隻是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穩定地、自然地、不動聲色地存在著，像一塊沉默的、無辜的石頭，擋在他麵前，而他，卻無法繞過它，也無法搬開它，隻能站在它麵前，在夜色中，在秋風中，在空無一人的校門口，在內心深處，默默地、無聲地、一點一點地醞釀著某種他之前從未想過、也從未需要去想的、屬於黑暗的、屬於報複的、屬於破壞的力量。
他想起那次數學競賽的初賽選拔。他記得劉小臣的名字出現在初賽的報名名單上，他也記得劉小臣在這次選拔考試中的發揮——他托人打聽過，劉小臣的卷麵成績是九十七分，在那份難度極高的試卷中，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一個數學老師眼前一亮的分數，一個足以讓他穩穩地拿到一個省級競賽入圍名額的分數，一個足以讓他和莫小雪一起，代表學校去參加那次競賽的分數。他想起自己得知那個分數時的感受——不是嫉妒，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冷的、更安靜的、更確定的東西，像是他在那一刻，看到了一個他可以、也可能會去利用的、可以改變某些事情走向和結果的、可以被用來填補他心中那個空洞的、可以被用來讓他重新獲得某種平衡和力量的東西，像一個在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光點，在他麵前閃爍，引導著他，走向一條他從未想過要走的、屬於黑暗的、屬於報複的、屬於破壞的路。
他找到了他的舅舅。
他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他還沒有愚蠢到那個地步，還沒有愚蠢到在副校長麵前直接說出“我要讓劉小臣參加不了數學競賽”這種話，他知道那樣做隻會讓他自己陷入被動和尷尬的境地，而無法達成他想要的結果。他打的是另一張牌——感情牌。他在他舅舅麵前，用一種他精心設計過的、經過反複排練和打磨的、帶著真誠和委屈的語氣和表情，說了一些話，一些關於他班上的一個女同學、一個叫周藝的、成績隻比劉小臣低一分的、數學基礎紮實但缺乏自信的、需要一次機會來證明自己的女同學的話。他沒有說劉小臣的壞話，沒有說任何關於莫小雪的事情，沒有說任何關於那封信的事情，沒有說任何關於他內心深處那些黑暗的、真實的、屬於報複和破壞的欲望和衝動的事情——他隻是用一種真誠的、擔憂的、充滿了責任感和正義感的語氣，在他舅舅麵前，為那個叫周藝的、成績隻比劉小臣低一分的、需要一次機會來證明自己的女同學，打了一張感情牌。
他說：“舅舅，我們班有個女生，叫周藝，數學成績一直很好，但總是缺乏自信，每次大考都會因為緊張而發揮失常，考出來的成績總是不如她平時的真實水平。這次競賽初賽選拔，她的成績是九十六分，隻比入圍線低了一分，隻比那個入圍的同學低了一分。她知道自己落選之後，哭了一整個晚自習，說覺得自己沒用，說覺得自己永遠都得不到機會，說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也沒用，永遠都比不過別人。我覺得，如果給她一次機會，讓她參加競賽，讓她在更大的舞台上證明自己，她可能就會走出那個自我懷疑的怪圈，建立起真正的自信，然後在未來的學習和考試中，發揮出她真正的水平。她需要的，隻是一個機會。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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