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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鬆開手的那一刻，在夜風中，在秋夜的涼意中，在空無一人的校門口，他緩緩地、深深地、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他轉過身，朝著與那條巷子相反的方向，沿著被路燈照亮的、空無一人的街道，在夜色中，一步一步地，
院門外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清脆而規律，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那腳步聲在院門外停頓了一下——是任素華在掏鑰匙的聲音，然後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輕響，鎖芯轉動，院門被推開，發出一聲熟悉的、輕微的吱呀聲。
任素華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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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收腰西裝外套，裡麵是白色的襯衫，領口處係著一條淺藍色的絲巾，在月色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下身是一條同色係的及膝包臀裙，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中跟皮鞋——就是那雙發出清脆聲響的高跟鞋，鞋麵上沾著一點傍晚趕路時濺上的泥點，在路燈的光線下隱約可見，是為她今晚的奔波和路途，留下的一枚小小的、真實的、屬於長途跋涉的印記。
她的頭發有些淩亂，額前的幾縷發絲被夜風吹散了，貼在臉頰上，臉上帶著一絲長途趕路後的疲憊，但目光在看到堂屋門口那盞亮著的燈和燈下那兩道並肩而坐的身影時，明顯地柔和了下來，像是被某種溫暖的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將那些疲憊和風塵，在目光觸及那兩道身影的一瞬間，暫時地、輕輕地放在了一旁，換上了一副屬於這個家的、屬於這個夜晚的、屬於她作為母親和長輩的、溫和而安心的表情。
“還沒睡？”她問了一句，聲音中帶著一絲長途趕路後的沙啞和疲憊，在夜色中，在燈光下，在桂花樹的香氣中，顯得格外真實而溫暖，像是一句不需要回答的、屬於家庭日常的、自然而然的問候和關切，在夜色中，在燈光下，她一邊說著，一邊彎腰換下了腳上的高跟鞋，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布鞋換上，動作自然而熟練，像是她已經在這個小院裡重複過無數次這個動作，閉著眼睛都能完成，不需要任何思考和注意力的參與。
莫小雪從劉小臣的肩膀上抬起頭來，臉上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褪去的、屬於剛才那個瞬間的、微微泛紅的溫度，在燈光下，她的目光和任素華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彙了一瞬，然後她低下頭，像是不想讓母親看到她臉上那種屬於少女的、屬於夜晚的、屬於某個人的、被燈光和夜色照亮的、柔軟而羞澀的表情和溫度，用一種儘量自然的、平穩的、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的語氣，應了一句：“嗯，剛做完一道題，正準備去洗漱。”
任素華換好鞋，走進堂屋，將手中的那隻舊布包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桌麵上攤開的課本和筆記本，又看了一眼兩個人之間那種微妙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連接在一起的距離和氛圍，她沒有追問，沒有多說什麼，隻是伸手將布包裡的一隻文件夾抽出來，放在桌上，說了一句：“銀行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比預想的順利一些，明天還能在家休息一天，後天再回去上班。”她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莫小雪，語氣中帶著一絲母親特有的、細膩的關注和體貼，“餓不餓？廚房裡還有我今天走之前熬的銀耳湯，我去熱一下，你們喝一碗再睡。”
莫小雪搖了搖頭，聲音低低的，像是怕打擾了這個夜晚已經形成的、屬於安靜的、屬於溫暖的、屬於某個人的節奏和氛圍：“不用了，媽，我不餓。你早點休息吧，趕了那麼遠的路，肯定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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