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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休息的十分鐘，劉小臣趴在桌上，腦子裡還盤旋著剛才語文課上的那些句子。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
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細細的裂縫，忽然覺得莊子說的那些話，像是一把鑰匙，但又不知道該去開哪一把鎖。
預備鈴響的時候，他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把語文課本收起來，換上了數學課本和草稿紙。
腳步聲從走廊儘頭傳來，節奏輕快，不像李華麗那樣沉穩有力，而是帶著一種屬於年輕人的乾脆。
門被推開了。
古雪翎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淺藍色的襯衫，頭發紮成一條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她懷抱著教案和課本，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她走進教室的那一刻，劉小臣注意到前排幾個男生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抬了一下。
古雪翎是高二才接手他們班的數學老師。聽說她去年剛從師範大學畢業，這是她正式帶班的第二年。她年紀不大，但講課卻有一種超出年齡的沉穩。更重要的是，她講題的時候，從不輕易告訴你答案，而是會一步一步地引導你，讓你自己找到那條路。
“上課。”
“起立——”
“老師好。”
“同學們好，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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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雪翎把教案放在講台上，翻開課本，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上一節課我們講了橢圓的定義和標準方程，今天我們來繼續往下走，講一講橢圓的幾何性質。”
她轉過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標準的橢圓。她的手很穩，一筆下去，曲線流暢而對稱。畫完之後，她又在橢圓的中心點了一個點，畫出了長軸和短軸，標上了字母。
“橢圓的標準方程，我們上節課已經推導過了，x²/a² + y²/b² = 1，其中a大於b大於0。”她轉過身，看著全班，“這個方程看起來很簡單，但它背後藏著很多信息。我們今天要做的，就是把這些信息挖出來。”
她開始講解橢圓的對稱性、頂點、長短軸、焦點坐標。她的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晰，每一個概念都講得很透徹，偶爾會停下來，在黑板上寫幾個關鍵步驟，或者讓同學們在草稿紙上畫一畫圖。
劉小臣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記著。他對數學談不上特別喜歡，但也不討厭。古雪翎的課，他基本上能跟得上，隻是偶爾會走神，目光落在黑板上的那個橢圓上，忽然覺得它看起來像一隻眼睛。
一隻安靜的、注視著一切的眼睛。
他想起早餐攤前的那個女人。她有沒有站在某個地方，像這個橢圓一樣，被兩條看不見的軸線固定住，無法掙脫？還是說，她其實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軌跡，隻是他看不懂而已？
“劉小臣。”
他猛地回過神來。
古雪翎正看著他，手裡拿著一支粉筆，臉上帶著那種他熟悉的表情——不是生氣，不是責備，而是一種平靜的等待。
“你來回答一下，橢圓上的點到兩個焦點的距離之和，等於什麼？”
劉小臣站起來，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這個問題不算難，他剛才在聽，隻是走神了那麼一小會兒。
“等於2a。”他回答。
“嗯。”古雪翎點了點頭，“那為什麼等於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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