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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臣回過頭，看到任素華正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身上還穿著銀行的製服——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裡麵是白色的襯衫，頭發紮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乾練而精神。她顯然是剛剛下班回來，臉上的妝容還完好，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任姨，你回來了。”劉小臣叫了一聲，手裡的動作沒停，“我剛下班回來，正好路過菜市場，買了點菜。你今天不是加班嗎？”
“本來是加班的，後來事情處理完了，就提前回來了。”任素華走進廚房，把公文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菜，“喲，買了五花肉，今晚改善夥食啊？”
“想做個回鍋肉。”劉小臣說，“任姨你吃了嗎？要不一起？”
“我還沒吃呢，正想著回來煮碗麵。”任素華笑著挽起袖子，“那正好，我來幫你，省得你又把鍋燒了。”
“我自己來就行，你剛下班，歇著吧。”劉小臣說。
“歇什麼歇，我又不累。”任素華已經走到水龍頭前，洗了洗手，然後接過他手裡的菜刀，“你那個刀工，切出來的肉片厚的厚薄的薄，還是我來吧。”
劉小臣沒有再堅持，退到一邊，看著她熟練地切肉。她的動作很快，刀刃落在砧板上，發出均勻而有節奏的聲響，每一片肉都切得薄厚均勻，大小一致。
“今天銀行裡忙嗎？”劉小臣靠在門框上，隨口問道。
“還行，不算太忙。”任素華一邊切肉一邊說，“今天來了個老太太，要辦定期存款，結果把存折忘在家裡了，跑了兩趟。還有個小夥子，來辦信用卡，填了半天表，結果身份證帶錯了，拿成了他弟弟的。你說這都什麼事兒。”
劉小臣笑了一下：“那你是不是得忍住不笑？”
“那當然，職業素養還是有的。”任素華也笑了，“不過等他走了，我跟同事笑了半天。”
廚房裡的氣氛輕鬆起來。鍋裡的油熱了，任素華把肉片倒進去，滋啦一聲，肉香在狹小的空間裡彌漫開來。她翻炒了幾下，加入豆瓣醬和蒜末，香味更加濃鬱了。
“你呢，今天在學校怎麼樣？”任素華一邊炒菜一邊問。
“還行吧。”劉小臣說，“今天語文課講了《逍遙遊》，數學課講了橢圓的離心率，都是挺有意思的東西。”
“《逍遙遊》？”任素華回頭看了他一眼，“莊子那篇？我上學的時候也學過，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個‘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寫得真大氣。”
“對，就是那篇。”劉小臣說，“老師今天講的時候，說莊子不是在講魚和鳥，是在講人的境界。她說，有的人一輩子隻能看到自己眼前那一畝三分地，有的人能看到更遠的地方，區別不在於能力，而在於心。”
任素華聽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你們老師說得有道理。”
“你今天怎麼突然感慨起來了？”任素華笑著問，“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什麼事了？”
“沒有，就是覺得，有些東西以前沒想過，今天忽然想了一下。”劉小臣說。
“想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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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臣想了想，說：“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任素華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欣慰，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她沒有追問，隻是說：“能想這個問題，說明你長大了。”
菜炒好了。任素華把回鍋肉盛進盤子裡，又把涼拌黃瓜端上桌，加上一鍋熱騰騰的白米飯，簡簡單單的兩菜一飯，在燈光下冒著熱氣，看起來格外誘人。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麵對麵開始吃晚飯。院子裡的燈亮著，昏黃的光灑在桌麵上，把飯菜的影子拉得很長。隔壁傳來電視的聲音，遠遠近近的，聽不真切。頭頂上，天色正在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天邊還殘留著一抹淡淡的橘紅色。
“小雪今天有沒有跟你聯係？”劉小臣夾了一塊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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