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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素華看了他一會兒，沒有追問。她知道劉小臣家裡的情況——他母親在鎮上，，母子倆的聯係越來越少，漸漸地，就像兩條平行線，各自延伸，少有交集。
“你要是有什麼事，就跟任姨說。”任素華說，語氣很輕，但很認真，“別一個人扛著。”
劉小臣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知道了，任姨。”
任素華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又給他夾了一塊肉，放在他碗裡。
“多吃點，你正長身體呢。”
劉小臣低頭看著碗裡那塊肉，鼻腔裡湧上一陣酸澀。他沒有說什麼，隻是把肉夾起來，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夜色越來越濃了。院子裡的燈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石板地上交疊在一起，像是一幅安靜的畫。
吃完飯，劉小臣搶著去洗碗。任素華沒有跟他爭，就坐在院子裡，看著他在廚房裡忙活，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小臣，”她忽然說，“下周小雪回來，你過來一起吃頓飯吧，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劉小臣在水龍頭下衝碗，頭也沒回：“好。”
“到時候我給你們做糖醋排骨，小雪最愛吃那個，你也愛吃，對吧？”
“對。”劉小臣說，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
任素華坐在院子裡，看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背影，心裡忽然覺得踏實了一些。她想起今天在銀行裡那些瑣碎的事情，想起那個老太太忘帶的存折，想起那個小夥子拿錯的身份證，想起那些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日常工作——都不算什麼大事，但加在一起，就是生活。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月亮已經升起來了，淡淡的月光灑在院子裡，和燈光混在一起，溫柔地籠罩著這個小院。
吃完晚飯，任素華收拾了碗筷，劉小臣去院子裡接了一桶水，把白天曬在外麵的衣服收了回來。兩個人各自忙了一會兒，像是一種默契的分工，誰也沒有多說什麼。
劉小臣先去洗了臉。
院子裡的水龍頭是公用的，他彎著腰，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整個人清醒了不少。他用毛巾擦了擦臉，又刷了牙，然後端了一盆熱水回房間，把腳泡了進去。熱水漫過腳背，暖意從腳底一直升上來，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高二的節奏比高一緊了不少。每天的早自習、一整天的課、晚自習，再加上周末偶爾的補課，整個人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子牽著往前跑，停不下來。今天難得沒有晚自習，能吃一頓安安靜靜的晚飯，能在這個時間點泡個腳，已經算是奢侈了。
他正泡著腳，房門被敲了兩下，然後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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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素華站在門口，已經換下了銀行的製服，穿著一件寬鬆的棉質睡衣，頭發披散下來，比白天看起來柔和了許多。她手裡端著一杯熱水，走進來，放在劉小臣的床頭櫃上。
“睡前喝點水，明天早上起來嗓子不會乾。”她說。
“嗯。”劉小臣應了一聲。
任素華沒有走，而是在床邊坐了下來，看著他把腳擦乾，把水端出去倒了。劉小臣回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床上，側著身子，被子拉到胸口，看著他。
“愣著乾嘛，上來啊。”她說，語氣很自然，就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劉小臣猶豫了一秒，然後走過去，掀開被子，躺了下來。
床不大，一個人睡剛好，兩個人就有些擠了。他側過身，麵對著任素華，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他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還有屬於她自己的那種乾淨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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