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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下午幾點去接小雪？”她又問。
“她跟我說的是下午四點半到站，我打算三點多出發，先去學校把書包放了，再去火車站。”劉小臣說。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明天下午我調休。”任素華說。
“好。”
沉默了一會兒，任素華又開口了，聲音很輕：“你說，她會不會看出來什麼？”
劉小臣知道她說的“看出來”是指什麼。他沉默了幾秒，說：“不會的，我們注意一點就行了。”
任素華沒有再說話，隻是把臉往他的懷裡又埋了埋，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一樣。
劉小臣收緊了一下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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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睡吧，”他說，“你明天還要上班呢。”
“嗯。”
任素華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綿長。劉小臣聽著她的呼吸聲，心裡也跟著平靜下來。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那一道月光，想著明天的事情——早自習，語文課，數學課，英語課，物理課，午飯，然後去火車站接莫小雪。
日子就是這樣一天一天地過下去的。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是一些瑣碎的、重複的、平淡的事情，把它們串在一起，就成了生活。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懷裡那個人的體溫，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感受著她偶爾在睡夢中輕輕動一下的細微動作。他的意識漸漸模糊，像是被一團溫暖的霧氣包裹著，慢慢地沉了下去。
窗外，月光靜靜地灑在院子裡，灑在那棵老槐樹的葉子上，灑在石板地上，灑在廚房的窗戶上。一切都安安靜靜的，像是被月光按下了暫停鍵。
夜還很長。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清晨五點半，天還沒有完全亮透。
劉小臣在一陣朦朧的意識中醒來，窗外的天色還是灰蒙蒙的，隻有天邊泛起一層極淡的魚肚白。他側過頭，看到任素華還在睡著，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臉龐埋在枕頭裡，散落的頭發遮住了半邊臉，睫毛在微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睡得很沉，很安穩。
劉小臣小心翼翼地動了動，把被她壓住的手臂一點一點地抽出來。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拆一枚易碎的炸彈。手臂抽出來的時候，麻得幾乎沒有知覺了，他輕輕地甩了甩，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任素華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但沒有醒。
劉小臣屏住呼吸，等了幾秒，確認她沒有醒來，才輕輕地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樣一個安靜的清晨，這樣一個毫無防備的睡顏，就像是一幅畫，讓人不忍心去打擾。
他拿起床頭的校服，一件一件地穿好，動作儘量放輕。拉鏈的時候，他用手捏住拉鏈頭，慢慢地拉上去，避免發出刺耳的聲響。然後他拿起襪子，走到門口才坐下穿，穿好之後，又把鞋子拎在手裡，光著腳走出房間，在院子裡才把鞋穿上。
清晨的小院很安靜，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露水的味道，涼絲絲的，沁人心脾。隔壁屋還沒有動靜，大家都還在睡夢中。劉小臣在院子裡站了幾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街道上很安靜，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灑在空蕩蕩的馬路上，偶爾有一輛早餐攤的三輪車叮叮當當地駛過，留下一串模糊的聲響。劉小臣沿著馬路開始跑，步伐不快不慢，呼吸均勻，腳步聲在清晨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跑過那條熟悉的街道，跑過還在沉睡的店鋪，跑過路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然後拐進了學校的大門。
學校的操場已經有人在跑步了。
劉小臣遠遠地就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在晨光中沿著跑道邁著步子。他跑近了才看清，是班上的幾個同學——張浩、王磊，還有隔壁班的林宇。他們都是學校田徑隊的，平時早上也會來操場跑步，沒想到今天周六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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