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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老師。”劉小臣說，然後坐了下來。
他坐下來之後，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卷子上。他拿著筆，跟著周敏的節奏，一道一道地往下看，在錯題旁邊記下筆記。但他的思緒還是時不時地會飄走，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拉著他的注意力，往那些他更關心的事情上拽。
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還在沉睡的任素華。她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被子隻蓋到肩膀，露出一截白淨的脖子。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她的側臉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影。他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然後輕輕地關上了門。
他想起自己走在清晨的街道上，空氣涼絲絲的，路燈還亮著，周圍的一切都安安靜靜的。他走在那條熟悉的路上，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空落落的同時，又暖融融的。
“好了，完形填空講完了，我們來看一下閱讀理解的第一篇。”周敏的聲音把他拉回到課堂上，“這篇是關於城市交通問題的，講的是幾個不同城市采取的解決方案……”
劉小臣翻到閱讀理解部分，低頭看著那篇滿是英文的文章。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字母和單詞，一個一個地看過去，但它們好像沒有進入他的大腦，隻是從眼睛表麵滑了過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乾脆放棄了抵抗，讓自己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筆，目光落在卷子上，但心思已經飄到了下午。
下午要去火車站接莫小雪。
他其實沒有想過要去接她，是任素華昨晚提起來的。她說“我跟你一起去吧”，他說“好”。然後事情就這麼定了。他不知道莫小雪看到他和她媽媽一起出現在火車站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她會不會覺得奇怪？會不會問什麼？他該怎麼回答？
他想了想，覺得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莫小雪知道他租住在那個院子裡，知道任素華平時對他多有照顧，他跟著一起去接站，也不是什麼說不通的事情。
但他還是覺得有一點點緊張。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緊張什麼。
也許是擔心莫小雪看出什麼端倪，也許是擔心自己表現得不夠自然，也許是擔心那個他不想麵對的問題——他和任素華之間，到底算什麼。
他甩了甩頭，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了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卷子上。
“所以，這篇閱讀理解告訴我們，城市交通問題的解決，不能隻靠單一的措施，而是需要綜合運用多種手段……”周敏還在講著，聲音平穩而緩慢，像是一條不知疲倦的河流。
劉小臣拿起筆，在卷子上劃了幾個關鍵詞，裝作認真聽課的樣子。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了，透過玻璃窗，在課桌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那棵老樟樹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一首無人知曉的歌。
他看了看手表，還有二十分鐘才下課。
他靠在椅背上，調整了一下坐姿，準備熬過這剩下的二十分鐘。
英語課的下課鈴終於響了。
劉小臣把英語卷子塞進桌肚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冬眠中醒來，整個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看了一眼課程表——第三節，地理。
他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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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歎氣的幅度不大，但坐在他旁邊的張浩還是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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