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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下李華麗說的每一句關鍵的話，記下她對每一個典故的解釋，記下她在黑板上寫下的每一個要點。他的字跡算不上好看，但工工整整的，每一行都排得很整齊。
下課前，李華麗合上課本，說了一句：“今天的課就到這裡。課後請大家思考一個問題——在現實生活中，你有沒有遇到過‘有用’與‘無用’的困惑？寫一篇五百字左右的隨筆，下周交。”
劉小臣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個作業，然後合上筆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窗外的陽光已經亮起來了，照在課桌上，照在筆記本上，照在他剛剛寫下的那些字上。他低頭看了一眼——“無所待”、“無己、無功、無名”、“有用之用”與“無用之用”。
他忽然覺得，莊子說的那些東西，離他既遙遠，又很近。
遙遠的是，他一個高二的學生，每天要麵對的是成績、排名、高考，這些東西都是實實在在的，都是需要他去“待”的。他沒有辦法像莊子說的那樣，完全不在乎外界的評價，完全不在乎結果，因為高考不會等他“逍遙”。
近的是，莊子說的那些道理，那些關於“大”與“小”的討論，關於“有所待”與“無所待”的區別，關於“有用”與“無用”的思考，似乎又在隱隱約約地告訴他——這個世界上，除了考試和分數，還有一些更重要的東西，值得他去想，值得他去追尋。
他合上筆記本，把它放進桌肚裡，然後拿出下一節課的課本。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了，透過玻璃窗，在課桌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走廊裡傳來隔壁班同學的說笑聲，混著上課鈴響前的那一陣喧囂。
劉小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今天淩晨還在沉睡的那個人，想起她均勻的呼吸，想起她蜷縮在他懷裡的溫度。他想起她今天下午會和他一起去火車站接莫小雪，想起她說“我給你們做糖醋排骨”時臉上的笑容。
生活還在繼續，日子還在往前。
他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等待著下一節課的鈴聲。
語文課結束後，劉小臣把筆記本合上，伸了個懶腰。窗外的陽光比剛才又亮了一些，透過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在課桌上留下一片溫暖的光斑。他看了一眼課程表——第二節，英語。
他心裡輕輕地歎了口氣。
劉小臣對英語課說不上討厭，但也絕對談不上喜歡。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他和英語之間的關係，那大概是“將就”。他能應付考試，能做對大部分題目，但要說熱情，那是一點都沒有的。他不喜歡背單詞，不喜歡那些繁瑣的語法規則，不喜歡閱讀理解裡那些他完全不感興趣的文章。每次上英語課，他都能保持基本的聽課狀態，不至於走神到天邊去，但也絕不會像語文課那樣，被老師的一句話勾得浮想聯翩。
上課鈴響了。
英語老師周敏抱著一摞卷子走了進來。她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頭發剪得短短的，看起來很乾練。她教學很認真，但風格比較傳統，喜歡逐字逐句地講解，語氣平淡，節奏緩慢，對劉小臣來說，這種課容易讓人犯困。
“今天我們講上周五做的那套完形填空。”周敏把卷子分發下來，“這套題有些難度，班上的平均分不太理想，我們一起來看看錯得比較多的幾道題。”
劉小臣拿到卷子，掃了一眼上麵的分數——滿分四十分，他得了三十二分，不算差，但也不算好。他錯的那幾道題，有幾道是他確實不會的，有幾道是粗心大意選錯了。他翻了翻卷子，等著老師開始講。
周敏開始一道一道地講。她講得很細致，每一道題都會分析上下文，分析選項之間的區別，分析為什麼選那個答案而不選這個。她的聲音在教室裡回蕩，平穩而單調，像是河水緩緩流過石頭。
劉小臣聽著聽著，目光就不自覺地飄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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