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詔率領五百虎賁衛，如同一條悄無聲息的溪流，悄然離開了北京城，彙入通往山西的官道。他們沒有打出任何顯眼的旗號，甲胄外罩著普通的號衣，看起來就像是一支尋常的客軍調防。唯有那被油布嚴密包裹、由騾馬馱運的“迅雷銃”和幾門輕便野戰炮，暗示著這支隊伍的不同尋常。
朱由校（陳遠）在宮中，通過駱思恭建立的快馬信道，密切關注著這支新生力量的第一次遠征。他心中既有期待，也有隱憂。期待的是檢驗新式軍隊的威力，憂的是實戰的殘酷與不確定性。
虎賁衛的行軍速度極快，曹文詔治軍極嚴，日夜兼程，不過旬日便已抵達目標區域——山西潞安府與河南懷慶府交界處的太行餘脈。根據當地官府和錦衣衛眼線提供的情報，一股以原驛卒出身的“闖塌天”劉國能為首的流寇，彙聚了周邊幾小股人馬，約一千五百餘人，正盤踞在黑虎山一帶，依仗山勢險要，四處劫掠。
曹文詔沒有急於進攻。他先是派出精銳哨探，化裝成樵夫山民，仔細勘察了黑虎山的地形、敵營布局及明暗哨卡。隨後，他選擇了距離黑虎山二十裡外的一處山穀秘密紮營，封鎖消息，休整士卒。
三日後，子夜。
月黑風高，正是夜襲的良機。曹文詔將五百人分為三隊：一隊兩百人，由他親自率領，攜帶全部五十杆“迅雷銃”和兩門火炮，從正麵佯攻，吸引敵軍主力；另一隊一百五十人，由副將率領，從側翼陡峭處攀緣而上，直插敵營心臟；剩餘一百五十人作為預備隊，封鎖下山要道，防止潰兵流竄。
戰鬥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打響。
曹文詔親率的主力部隊，悄無聲息地摸到黑虎山寨門前。流寇的哨卡遠比想象中鬆懈，直到明軍逼近百步之內才被發現。警報的鑼聲淒厲地劃破夜空，寨牆上瞬間火把通明，人影幢幢，箭矢如雨點般落下。
“列陣！火銃手，前方五十步，三輪速射！”曹文詔冷靜下令。
訓練有素的虎賁衛士兵迅速以小隊為單位散開，第一排士兵半跪，第二排站立，舉起了手中的“迅雷銃”。
“放！”
曹文詔一聲令下。
“砰！砰！砰！砰！砰——！”
並非單發的脆響，而是如同狂風驟雨般密集、連貫的爆鳴！五十杆迅雷銃在極短時間內將兩百五十發鉛彈潑水般射向寨牆！
刹那間，木製的寨牆被打得千瘡百孔，碎木橫飛！牆上剛剛聚集起來的流寇，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倒下了一大片！慘叫聲、驚呼聲瞬間壓過了鑼聲！他們從未經曆過如此凶猛、如此密集的火力打擊！很多人甚至沒看清敵人何在，便被迎麵而來的彈雨奪去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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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法！官軍會妖法！”殘存的流寇發出驚恐的尖叫，士氣瞬間崩潰。
就在正麵戰場吸引住絕大部分注意力時，側翼攀緣的奇兵也成功抵達預定位置，從防守薄弱的後山突入營寨，四處放火，製造混亂。
“闖塌天”劉國能從睡夢中驚醒，聽到外麵如同年節鞭炮般密集的槍聲和震天的喊殺聲，心知不妙，匆忙組織親信試圖從預留的密道逃跑。
然而，曹文詔早已料到這一點。預備隊精準地封鎖了密道出口。試圖突圍的劉國能及其親信，迎麵撞上了嚴陣以待的虎賁衛士兵。
戰鬥毫無懸念。麵對裝備、訓練、士氣皆占據絕對優勢的官軍，這些烏合之眾的流寇很快便被分割、殲滅。劉國能本人被曹文詔一箭射中大腿，生擒活捉。
天色微明時，戰鬥徹底結束。黑虎山上屍橫遍地，硝煙未散。是役，虎賁衛以陣亡十一人，傷三十餘人的代價，斃傷流寇四百餘人，俘虜包括劉國能在內的八百餘人，繳獲兵器、糧草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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