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之後,並非想象中幽暗的地牢,而是一片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象。
這是一個被掏空、改造過的巨大地下空間,牆壁和穹頂鑲嵌著某種能發出柔和白光的奇異板材,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個約兩人高、由無數複雜金屬管道、閃爍著各色光芒的晶體和不停轉動的齒輪構成的龐大裝置,那低沉的“嗡嗡”聲正是由此發出。裝置表麵,連接著數十根粗細細的管線,如同血管般延伸至四周牆壁上一個個如同水晶棺材般的透明容器中。
而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些容器裡的東西!
那並非死物,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雙目緊閉,麵色慘白,如同沉睡。但他們身體赤裸,皮膚上貼著各種感應貼片,一根根導管刺入他們的手臂、脖頸,源源不斷地抽取著暗紅色的血液!那些血液順著導管彙入中央的裝置,經過一番處理,又變成某種淡金色的、閃爍著微光的液體,被儲存到裝置下方的幾個密封金屬罐中!
這簡直是一座以人為原料的、恐怖的血肉工廠!
在裝置旁邊,還站立著幾個穿著白色怪異長袍、戴著透明麵罩的人。他們對於曹文詔等人的闖入似乎毫不意外,甚至沒有轉身,依舊專注地操作著裝置麵板上那些閃爍的符號。
其中一人緩緩轉過身,掀開了麵罩。露出一張高鼻深目、與“約翰”有幾分相似,但更加蒼白、眼神更加冷漠的泰西人臉孔。
他用流利的、帶著古怪腔調的漢語開口,聲音如同金屬摩擦:“……終於來了。比預計的……晚了三天。你們的‘皇帝’,反應速度,令人失望。”
曹文詔強壓下胃裡的翻騰和心中的震駭,厲聲喝道:“妖人!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此做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那泰西人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毫無溫度的弧度:“我們?我們是‘淨世之仆’。在此,執行‘遴選’與‘淨化’。這些……”他指了指那些容器中的人,“……是淘汰的劣質品,能為‘聖血’的提煉提供些許養分,是他們的榮幸。”
聖血?遴選?淨化?
曹文詔完全聽不懂這些瘋言瘋語,但他明白,這些人絕對是不容於世的妖魔!他怒吼一聲:“放你娘的狗屁!弟兄們,毀了這鬼東西!救人!”
他率先舉起手中的“迅雷銃”,對著那中央裝置便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密集的彈丸打在金屬裝置上,濺起一串火花,卻隻留下幾個淺淺的白痕!
那泰西人搖了搖頭,仿佛在惋惜螻蟻的無知:“愚蠢的抵抗。”
他輕輕按下了麵板上的一個按鈕。
刹那間,地下空間四周牆壁上突然打開了數個暗門,十幾個穿著黑色緊身衣、動作快如鬼魅、雙眼泛著紅光的身影電射而出,直撲曹文詔等人!他們的速度遠超常人,指甲尖銳如刀,口中發出嘶嘶的怪響!
與此同時,那些原本在容器中“沉睡”的人,猛地睜開了眼睛!但他們的眼中沒有任何神采,隻有一片渾濁的慘白和嗜血的瘋狂!他們嘶吼著,掙脫了身上的導管,如同行屍走肉般,向著曹文詔等人撲來!
前有詭異的黑衣人,後有瘋狂的血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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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隊瞬間陷入了重圍!
“結陣!自由射擊!”曹文詔臨危不亂,大聲指揮。虎賁衛士兵們背靠背結成圓陣,手中的“迅雷銃”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然而,那些黑衣人的速度實在太快,身形飄忽,子彈往往隻能擊中殘影。而他們的利爪和牙齒卻蘊含著恐怖的力量,輕易便能撕開皮甲!更可怕的是,那些血奴似乎完全不怕疼痛,除非被擊中頭顱或心臟,否則即便身中數彈,依舊瘋狂撲擊!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慘烈無比。不斷有虎賁衛士兵被黑衣人撕碎,或被血奴撲倒吸乾血液。地下空間內,槍聲、嘶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如同修羅地獄。
曹文詔目眥欲裂,手中一把腰刀舞得潑水不進,接連劈翻兩個血奴,又格開一個黑衣人的利爪,手臂上卻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他心知今日恐怕難以生還,但必須將這裡的真相送出去!
“王老三!李狗娃!你們兩個,找機會突圍!把這裡看到的一切,告訴皇上!”曹文詔對著兩名最靠近入口的士兵吼道。
那兩名士兵渾身浴血,聞言毫不猶豫地點頭,拚命向著入口處殺去。
那為首的泰西人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在欣賞一場戲劇。他再次按下一個按鈕。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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