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蘭遮城陷落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台灣西海岸的漢人村社和土著部落。人們奔走相告,額手相慶,被荷蘭人欺壓數十年的陰霾,似乎隨著城堡上飄揚的大明龍旗而一掃而空。
然而,對於鄭芝龍和明軍而言,戰鬥的結束僅僅意味著另一項更複雜工作的開始。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安置俘虜,穩定秩序,千頭萬緒。
最大的俘虜,自然是荷蘭駐台灣最後一任總督揆一。他是在內堡最後的指揮室被發現的,當時他正試圖燒毀一些重要文件,被衝進來的明軍士兵製止。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總督,此刻麵色灰敗,眼神空洞,華麗的軍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汙,昔日的氣焰蕩然無存。
鄭芝龍並未急於見他,而是先命人將他與其他高級軍官分別看管起來。他需要先處理好迫在眉睫的受降儀式。
受降地點,定在了較早被攻克、受損相對較輕的赤嵌樓。這裡曾是荷蘭人的行政中心,將其作為受降地,象征著大明權威的回歸,也避免了在滿目瘡痍、屍骸遍地的熱蘭遮城舉行儀式的不便。
三日後,赤嵌樓前廣場被清掃整理出來。一隊隊明軍將士盔明甲亮,持械肅立,雖麵帶疲憊,但精神昂揚。軍容嚴整,旌旗招展。得知消息的漢人移民代表和部分表示友善的土著頭人,也被允許在遠處觀禮。
鄭芝龍身著禦賜的鬥牛服,端坐於臨時設置的主位之上,兩旁分列著施大瑄等一眾將領,以及剛剛趕到、代表朝廷的宣慰使周鼎臣。氣氛莊嚴肅穆。
片刻後,一隊明軍士兵押解著揆一及其主要僚屬、軍官走了過來。這些昔日的殖民者,此刻垂頭喪氣,步履蹣跚,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與廣場上肅殺的明軍形成了鮮明對比。
揆一走到鄭芝龍座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依照歐洲投降的慣例,解下了自己的佩劍,雙手平舉,躬身遞上。這是一個標誌性的動作,意味著交出指揮權,承認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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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譯將他的話翻譯過來:“荷蘭東印度公司福爾摩沙(台灣)總督弗雷德裡克·揆一,及其屬下軍官,向大明帝國水師提督鄭芝龍將軍,無條件投降。”
鄭芝龍麵色平靜,對身旁的親兵微微頷首。親兵上前,接過了那柄象征著權力的佩劍。
“貴方既已投降,我大明自有天朝氣度,當依《大明律》及陛下旨意,妥善處置。”鄭芝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廣場,“所有放下武器之荷蘭官兵、雇員及眷屬,生命財產安全將得到保障。待清點完畢,將由我方船隻,遣送至巴達維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麵露驚疑和一絲希望的荷蘭俘虜,繼續道:“但,爾等需簽署降書,明確承認台灣自此重歸大明版圖,荷蘭東印度公司及爾等個人,永放棄對此地之一切權利、宣稱及特權。並,需賠償大明軍費及台灣百姓損失,具體數額,容後核定。”
這些條件,尤其是賠償條款,讓揆一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深知自己已無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本。戰敗者,沒有選擇。
在周鼎臣事先準備好的、用中荷兩種文字書寫的投降書上,揆一顫抖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蓋上了隨身攜帶的總督印章。當他放下筆的那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幾乎癱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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