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旨意連同對有功人員的封賞名單,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送到了尚在台灣的鄭芝龍和周鼎臣手中。鄭芝龍因戰功卓著,加封太子太保銜,賞賜極豐;周鼎臣辦理軍需、參與受降、協理民政有功,擢升為福建布政使司右參議,兼領台灣府首任知府;其餘將士各有升賞。
聖旨明確設立台灣府,隸屬福建布政使司,這標誌著台灣正式被納入大明的行政體係,而不再僅僅是軍事占領區。
鄭芝龍與周鼎臣不敢怠慢,立刻開始著手台灣府的籌建工作。首要任務,是搭建行政框架。暫時以赤嵌樓為府衙所在,下設戶、禮、兵、刑、工等房,官吏一部分從隨軍文吏中選拔,一部分則由周鼎臣從福建緊急征調熟悉民政的官員前來充任。
然而,最大的難題在於人口和開發。荷蘭人統治時期,島上漢人移民雖有數萬,但多集中在赤嵌、大員一帶從事貿易和農耕,且備受壓迫。廣大內陸地區,仍是土著部落的天下,部落之間關係複雜,與漢人移民也時有衝突。
“周大人,陛下旨意,招募大陸移民屯墾,此乃長久之計。然眼下,如何安撫現有漢民,處理與土著關係,乃是當務之急。”鄭芝龍與周鼎臣商議道。軍事上他是一把手,但民政方麵,他充分尊重周鼎臣的意見。
周鼎臣指著剛剛初步繪製完成的台灣西部沿海草圖,麵色凝重:“鄭軍門所言極是。下官已派人初步統計,漢民多渴望恢複故土田園,可將其組織起來,清查被荷蘭人強占或荒廢之地,發放地契,鼓勵墾殖。同時,設立軍屯,令部分士卒且耕且守,既可減輕糧餉壓力,亦可實邊。”
他頓了頓,指向內陸山區:“至於土著各部,需區別對待。對於曾受荷蘭人欺壓、或與我漢民較為友善者,當遣使宣慰,賜以布帛、鹽鐵,確立朝貢關係,承認其自治,但要求其不得劫掠漢民村莊。對於桀驁不馴、曾與荷蘭人勾結者……”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則需示以兵威,迫其臣服,至少令其不敢輕舉妄動。”
鄭芝龍點頭表示同意:“正當如此。軟硬兼施,方是王道。水師會加強對沿海的巡邏,防止荷蘭人或海盜騷擾。陸上防務,需儘快修複熱蘭遮城……不,此地當更名,‘熱蘭遮’乃夷名,當棄之。陛下已有旨意,改稱‘安平鎮’,設遊擊將軍駐守。赤嵌樓亦可作為一處要塞。”
兩人又詳細商議了開放安平港貿易的具體細則。如何吸引商船前來,如何設定關稅,如何管理市場,防止走私,這些都是繁瑣卻至關重要的工作。
政策雖好,推行起來卻阻力重重。
當周鼎臣派人開始清查土地時,立刻遇到了麻煩。一些在荷蘭時期通過與殖民者勾結而占據大量土地的漢人“結首”(地方頭人),千方百計地阻撓清查,隱瞞田畝,甚至煽動不明真相的移民,聲稱朝廷此舉是要奪走他們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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