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秘研所。
與外界的喧囂和開拓熱情截然相反,這裡的時間仿佛被凍結在了一種高度緊張而又極致壓抑的靜謐之中。自皇帝“絕對靜默觀察”的密旨下達後,所有主動的聲波刺激實驗均已停止。實驗台周圍,隻有各種自製監測儀器在不知疲倦地運行,記錄著那古老構件散發出的每一絲微弱波動。
李文博的頭發在這段時間裡又白了不少,眼窩深陷,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緊緊盯著不斷吐露出數據紙帶的記錄儀。那來自星骸的、規律而低沉的“心跳”脈衝,已經成為秘研所內所有人聽覺(儀器轉換後)和感知的一部分。它不再像最初發現時那樣令人驚駭,卻帶來了更深沉的、源於未知的壓力。
“李大人,這是過去十二個時辰的數據彙總。”一位年輕的研究員將厚厚一疊報表放在李文博麵前,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困惑,“脈衝頻率依舊穩定在每刻鐘(約15分鐘)一次,誤差極小,堪比欽天監的精密刻漏。但其能量輻射的基線水平……仍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持續攀升。”
李文博拿起報表,仔細審視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曲線。能量基線的攀升,幅度雖小,但趨勢明確。這就像是一個沉睡巨人的呼吸,雖然平穩,但體溫卻在悄無聲息地升高。
“各個方向的能量輻射是否均勻?”李文博問。
“並非完全均勻。”另一位負責磁力計和能量流向觀測的官員回答,“根據我們布設的三十六組探測點反饋,能量輻射在指向地心方向略有衰減,而在垂直向上,以及……以及大致指向南天極星圖坐標的方向,則略顯增強。差異極其微小,但反複核對後,確實存在。”
指向南天極!這個發現讓所有知情者心頭一震。那幅星圖,難道不僅僅是航海圖,更是一種……指向標?或者說,這構件正在與某個遙遠的源頭,進行著極其微弱的聯係?
“對那‘能量回路’影像的分析呢?”李文博轉向另一位專注於研究那短暫浮現的、仿佛在流動的幽藍紋路的同僚。
那官員攤開一疊放大的、經過精心處理的影像圖,上麵是構件表麵那些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光路紋樣。“大人,下官與幾位精於機關構造和金石雕刻的大匠反複研討,雖仍無法理解其運作原理,但一致認為,這絕非裝飾。其結構之精妙,邏輯之嚴謹,遠超我等所見任何器械圖紙。更關鍵的是……”他指著幾個關鍵節點的紋路變化,“我們發現,在這些節點位置,紋路的光芒強度,與那‘心跳’脈衝存在嚴格對應關係。脈衝起,則節點亮;脈衝落,則節點暗。仿佛……仿佛這脈衝,正是驅動這能量回路運作的動力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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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李文博腦中逐漸成形:這構件並非完全沉睡,它內部有一個基於這奇異能量的、極其基礎的維持係統仍在運作。這個係統依靠那穩定的脈衝提供著微乎其微的能量,而他們之前的“深度共鳴”試驗,就像是在這個沉睡係統的控製麵板上,不小心觸碰了某個開關,不僅讓係統更清晰地顯露出了內部結構(能量回路),還可能……略微提高了其能量汲取或轉化的效率,導致了能量基線的緩慢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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