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行廠與錦衣衛的聯合調查組,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獵犬,以極高的效率撲向了滇南。憑借其無孔不入的偵緝手段和皇帝賦予的絕對權力,調查很快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那些襲擊勘探小隊的黑衣人,雖然大部分在現場被格殺或事後服毒自儘,未能留下活口,但其使用的兵器、弩箭製式、以及少數幾人身上隱秘的標記,經過比對和追查,最終指向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勢力——盤踞在雲南與緬甸邊境一帶、亦商亦匪、與當地幾個土司關係曖昧的“金蛇幫”!
這“金蛇幫”背景複雜,不僅從事走私、販運違禁品等勾當,近些年來,更似乎與某些來自海外的神秘勢力搭上了線,其活動範圍不再局限於西南邊陲,觸角甚至延伸到了東南沿海。
進一步深挖“金蛇幫”近期的資金往來與人員調動,一條若隱若現的線索,竟然隱隱指向了……濠鏡(澳門)的葡萄牙人殘餘勢力,以及一些與江南士紳有著千絲萬縷聯係的海外華商!
這個發現,讓負責調查的內行廠檔頭倒吸一口涼氣。事情遠比想象的更加複雜!這不僅僅是一起簡單的搶劫或破壞,其背後很可能牽扯到內外勾結,涉及對帝國核心機密(星骸礦脈)的覬覦與爭奪!
消息傳回北京,朱由校震怒之餘,心中更是凜然。他沒想到,內部的蛀蟲竟然已經與外部勢力勾結到了如此地步,而且目標直指那絕不能泄露的星骸秘密!
“好!好一個裡通外國!好一個吃裡扒外!”朱由校怒極反笑,“看來朕在江南殺的還不夠多,還不夠狠!竟讓他們還有餘力,將手伸到這關乎國運命脈的事情上來!”
他立刻下達嚴旨:令聯合調查組,順藤摸瓜,無論涉及到誰,無論背景多深,務必將這“金蛇幫”及其背後的內外關聯勢力,連根拔起,一網打儘!遇有抵抗,格殺勿論!
然而,就在朱由校準備以雷霆萬鈞之勢,清除內部毒瘤之時,朝堂之上,一波針對此事的、看似“秉公直言”的攻勢,卻搶先一步發動了。
首先發難的,是幾位都察院的禦史。他們並未直接提及雲南礦脈,而是上疏彈劾內行廠與錦衣衛聯合調查組在雲南“行事酷烈,濫殺無辜,滋擾地方,恐激變土司,影響邊疆穩定”。他們引經據典,大談“王道”、“仁政”,要求朝廷約束廠衛,以安撫為主,調查之事應交由地方官府按律辦理。
緊接著,幾位與江南士林關係密切的官員,也在朝會上旁敲側擊,言及“朝廷近年來專務拓殖、苛察內政,已引得民怨沸騰,邊疆不寧,若再縱容廠衛橫行,恐失天下民心”。
更有甚者,一份來源神秘的“萬民書”(實則很可能是精心偽造的)被某些人暗中散播,內容直指朝廷在雲南“強奪神石,觸怒山神,致天降災厄,地動山搖”,將落星澗的詭異現象與朝廷的政策強行聯係起來,煽動民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一套組合拳,打得極其刁鑽陰險。他們避開了“星骸礦脈”這個核心禁忌,轉而攻擊廠衛的辦案方式,煽動邊疆和民意的敏感神經,試圖以“大局穩定”和“天道民心”為幌子,迫使皇帝停止追查,甚至放棄對雲南礦脈的掌控。
其目的,無非是為“金蛇幫”及其背後的勢力爭取喘息之機,或者,他們本身就可能與那些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害怕調查深入會引火燒身。
朱由校坐在龍椅之上,冷眼看著這些官員的表演,聽著他們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辭,心中的殺意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洶湧澎湃。他如何看不出,這分明就是做賊心虛,圍魏救趙之計!
若是往常,他或許會權衡利弊,稍作妥協。但此刻,星海的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內部任何的不穩與妥協,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後果。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在退朝之後,將太子朱慈烺召至乾清宮。
“烺兒,今日朝會之事,你怎麼看?”朱由校淡淡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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