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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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不成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你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他自己都無法控製的顫抖和驚怒。
小五被他罕見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左手僵在半空。她下意識地想縮回右手，藏到身後，但動作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齜牙咧嘴，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沒、沒事！爺，我真沒事！”她連忙擠出笑容，但那笑容在血汙的臉上顯得格外勉強和脆弱，“就是...就是運氣好，碰到一頭野豬！可大了！我......我跟它周旋了一會兒，把它拿下了！這些血大部分都是野豬的！”她語速飛快，試圖用興奮的語氣掩蓋，“真的！野豬肉可多了，還有皮子！對了對了，我還找到了這個！”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大喜訊，眼睛努力亮了一下，用還能動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最貼身的地方，掏出一個用樹葉和草葉層層包裹的小包。
她獻寶似的，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掀開最外麵已經染了點血汙的葉子，露出裡麵一小截暗黃色、帶著細密根須、明顯被啃噬過的人參殘塊。
“爺您看！是人參！雖然被野豬啃壞了不少，但肯定還能用！給您補身子最好了！”她舉著那殘參，臉上努力做出“快誇我”的表情，但眼底的痛楚和身體的僵硬，卻出賣了她。
蕭景珩沒有看那人參。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死死地鎖在她身上。鎖在她腫脹變形的右手腕，鎖在她左腿滲血的包紮處，鎖在她額角細密的冷汗和蒼白失血的嘴唇上。
聽著她明顯敷衍、避重就輕的話語，看著她強顏歡笑卻掩不住痛苦的模樣，心裡那股酸澀、憤怒、心疼、無力......種種情緒瘋狂翻攪，堵得他胸腔快要炸開！
她是為了肉食，為了這張或許能換錢或禦寒的皮子，為了這株不知道能不能用的殘參才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的！
是為了他！
“小五。”他打斷她的話，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看著我。”
小五瑟縮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開始躲閃。
“說實話。”蕭景珩強迫自己冷靜，但聲音裡的顫抖卻泄露了他的恐懼，“傷到哪裡了？到底......嚴不嚴重？”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明顯骨折的右手腕上，心像是被那扭曲的形狀狠狠刺了一刀。
小五知道瞞不住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傷痕累累、還在細微顫抖的雙手和傷腿，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帶著點認命的沮喪和害怕他生氣的忐忑。
“手......手腕好像斷了，左手。是......是撞樹上弄的。”她小聲說，不敢看他，“左腿被野豬的牙劃了一下，流了點血，已經紮緊了。還有......肋骨可能有點疼，不礙事。其他地方都是擦傷，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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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今天摔了一跤。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蕭景珩心裡。骨折！被野豬獠牙所傷！肋骨可能受傷！這還叫“不礙事”？這傻丫頭，知不知道這些傷隨便哪一處處理不好，都可能要了她的命！留下殘疾！甚至破傷風！
巨大的後怕和心疼幾乎將他吞噬。他看著她低垂的腦袋，臟汙的小臉，瘦小卻扛起了所有重擔的肩膀還有那為了不讓他擔心而強裝出的輕鬆。
心裡有什麼東西轟然崩塌，又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衝撞，酸澀得他眼眶發熱，喉嚨堵得幾乎窒息。
“小五...”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祈求，“去找大夫，現在就去，好不好？”
他從未用過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不是命令，不是吩咐，而是帶著卑微的、難以承受的恐慌的請求。
小五猛地抬起頭，撞進他眼裡那片深不見底的、翻滾著劇烈痛楚和恐懼的漩渦。那樣的眼神，讓她心臟狠狠一縮。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爺，好像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隻剩下無儘的脆弱和害怕...害怕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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