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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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衝出門時，細密的雪粒子已經變成了紛紛揚揚的雪花，被凜冽的北風卷著，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天地間一片灰蒙蒙，能見度迅速降低。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裡，帶著雪沫，嗆得她咳嗽，牽動了肋下的悶痛，左腿的傷口也在跋涉中傳來陣陣撕裂感。她不知道去哪裡找大夫。
去城裡？太遠了，以她現在的狀態，天黑也未必能到，而且爺一個人在家裡，她不放心。她腦海裡第一個冒出來的，是趙亦驍。他在這裡時間長，肯定知道附近哪裡有能治傷的人。
顧不得許多，小五咬緊牙關，憑著記憶和方向感，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流放區尾部，趙亦驍家的方向挪去。風雪越來越大，很快在她肩頭、發梢積了薄薄一層白，混合著身上的血汙，看起來更加狼狽淒慘。
這段平時不算太遠的路，此刻走得異常艱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左手腕的骨折處即便有簡陋固定，每一次顛簸都帶來鑽心的疼。視線被風雪模糊，她隻能眯著眼，努力辨認著那些在雪幕中幾乎一模一樣的、低矮破敗的茅草屋輪廓。
不知走了多久，摔了多少跤，當她終於看到那扇熟悉的、歪斜的木板門時，幾乎脫力。她用還能動的右手，用儘力氣拍打著門板，聲音嘶啞：“趙...趙亦驍！開門！”
門內很快傳來警惕的詢問：“誰？”
“是我......莫小五。”
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拉開。趙亦驍探出頭，臉上原本的警惕在看到門外幾乎成了雪人血人的小五時，瞬間變成了巨大的驚駭！
“小五？！你怎麼弄成這樣？！”他聲音都變了調，連忙側身，幾乎是半拽半扶地將小五拉進屋裡，又迅速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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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比外麵暖和許多，灶膛裡燒著微弱的火，兩個小不點——虎頭和妞子，原本正在炕角玩著幾塊光滑的石頭，看見小五這副模樣進來，都嚇得呆住了，怯生生地抱在一起。
“快，妞子，去倒碗熱水來！要溫的！”趙亦驍一邊扶著搖搖欲墜的小五在屋裡唯一一張破板凳上坐下，一邊急聲吩咐。妞子很懂事，雖然害怕，還是立刻跑到灶台邊，小心地倒水。
小五渾身都在細微地顫抖，不知是冷還是疼。她沒時間耽擱，也顧不上客氣，抓住趙亦驍的袖子，仰起慘白的小臉，急切地問：“趙亦驍，這附近...有沒有大夫？會看外傷，會接骨的那種？我...我需要大夫。”
趙亦驍看著她腫脹變形的手腕、腿上滲血的包紮，還有臉上那些深深淺淺的血痕擦傷，心都揪緊了。
他立刻點頭：“有！流放區東頭，靠近村落那邊，住著一位葉爺爺。聽說他家祖上原來是禦醫，後來犯了事才被流放到這兒。他懂醫術，肯定能看！”
他頓了頓，眉頭緊鎖，聲音低了些：“隻是...葉爺爺年紀很大了，快七十了，比我爺還大十來歲。他兒子、兒媳，還有孫子，前些年都....都沒了，現在就剩一個孫女，叫葉清清，跟你差不多大。有人背地裡說葉爺爺命硬，克親人，不太願意找他看病，寧願跑遠點。他們祖孫倆過得...很艱難，葉爺爺自己身體好像也不太好。但眼下，最近的就是他了！”
小五的眼睛亮了一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在哪兒？快帶我去！或者...請他過來？我...我走不動太遠了。”她看了一眼自己受傷的腿。
趙亦驍立刻道：“你這樣子不能再亂動了！在這兒等著，我去請！”他轉身就要走，又停住，對炕上的虎頭和妞子囑咐，“照顧好小五姐姐，哥哥很快回來！”他看了一眼小五，見她沒注意，又匆忙拉開門，衝進了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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