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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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屋內一靜。虎子和妞妞都轉過頭看向爺爺。
趙爺爺臉上露出許久未見的溫和神色：“去，把咱們那個糖罐拿出來，弄點糖水，給你小五姐姐喝。”
他看向小五，努力讓笑容更慈祥些：“姐姐生病了，流了血，喝點甜的，好得快。”
虎子和妞妞先是一愣，隨即興高采烈地應道：“好！”
兩個小家夥手腳麻利地翻出一個小陶罐，裡麵是淺淺一層有些結塊的粗糖，妞妞小心地用木勺刮出一點，兌進熱水裡，攪拌均勻，然後獻寶似的捧到小五麵前。
“小五姐姐，快喝！甜甜的！”
小五接過碗，有些吃驚地看著趙爺爺。
自從她過來，趙爺爺一直沒怎麼出聲，雖沒有表現出不高興，但也始終隔著一段距離，怎麼突然...
她圓溜溜的眼睛望著趙爺爺，裡麵帶著清晰的疑惑。
趙爺爺被她看得有些尷尬，乾咳了兩聲，看來自己之前的態度，給這小姑娘留下的印象實在不怎麼樣。
他努力讓臉上的皺紋舒展得更開，聲音放得更緩：“喝吧，孩子，今天...多虧你了。”
小五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手裡冒著絲絲甜香氣的糖水。
然後，她輕輕說了聲：“謝謝趙爺爺。”
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糖水甜滋滋的，順著喉嚨滑下去，一直暖到胃裡。手臂上的傷似乎也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葉清清很快收拾好了。
說是收拾，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幾件破舊的衣裳，一個小布包著幾本磨毛了邊的醫書手劄，還有一個癟癟的糧食袋。這就是全部家當。
趙亦驍背著葉爺爺跟在後麵。老人被厚厚的舊布裹著，露出的臉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有神，目光清明。他看到洞口的小五，努力提起精神，點了點頭，聲音雖弱卻清晰：“小姑娘，叨擾了。”
沒有過多的哀求和諂媚，隻有一份屬於老人和醫者的體麵，以及深藏的感激。
時間確實耽誤不得。天色愈發陰沉，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寒風一陣緊過一陣，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抽在臉上生疼。眼看又是一場大雪。
一行人不敢耽擱，立刻往山上趕。
趙亦驍背著葉爺爺走在最前麵。
他年輕力壯，腳步穩當，儘量讓背上的老人少受顛簸。
小五和葉清清跟在後麵。說是相互攙扶，實際上幾乎是小五在拖著葉清清走。葉清清從穿越到這苦寒之地，就沒吃過飽飯，身子骨本就虛，平時活動範圍多在流放地附近，何曾爬過這樣陡峭又積雪覆蓋的山路？
沒走多遠，她就氣喘籲籲，臉色發白，扶著小五胳膊的手直往下滑。冷風嗆進喉嚨，她咳得彎下腰。
“對、對不起......”葉清清喘著粗氣，臉上又是羞愧又是著急，“我...我緩緩就好。”
她想支楞起來，可腿肚子直打顫，根本不聽使喚，心裡越急，腳下越軟。
小五沒說什麼，隻是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另一隻手環過她的腰，用力撐住她大半重量。
小五自己手臂的傷口還一抽一抽地疼，可她步子邁得依然紮實，一步一步，踩著前麵趙亦驍留下的腳印，往上走。
葉清清幾乎是被半拖著前行。
她看著小五緊繃的側臉，額角滲出的細汗，心裡又暖又酸，更多是無力。她咬緊牙關，儘量調整呼吸，配合著邁步，不想讓自己成為更重的累贅。
這段山路，走得格外漫長艱辛，寒風像刀子，刮得人臉頰生疼，雪沫子不斷往領口裡鑽，化成冰水，冷得人直打哆嗦。隻有沉重的喘息聲，踩雪的咯吱聲，還有葉清清偶爾壓抑不住的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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