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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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小五是被凍醒的。不是被子裡的冷，而是臉上、鼻尖露在空氣中的部分，感受到了刀割似的寒意。
她睜開眼，屋內比往日更加昏暗。唯一的光源是從破窗紙縫隙和門縫裡透進來的、一片慘白而均勻的雪光。
身邊的蕭景珩似乎還睡著，呼吸清淺。小五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先摸了摸炕頭的鐵手爐，已經沒什麼溫度了。
她穿上冰冷的棉襖，走到門邊，試著推了推。
門隻推開一道窄縫，便被外麵沉重的東西抵住了，冰冷的、鬆軟的阻力傳來。
小五加了把勁，用力一推——
“嘩啦！”
一大堆積雪從門外坍塌進來，瞬間堆到她的膝蓋。冰冷的雪粒灌進褲腿和鞋裡，激得她一個哆嗦。
門外，已然是白茫茫一片混沌的世界，雪還在下，不是昨日那種紛紛揚揚，而是細密而執著，像無數冰冷的鵝毛不斷從鉛灰色的天空傾瀉而下。
積雪的厚度已經沒過了她的小腿肚，並且將門堵住了一半。舉目望去，遠處的山林、近處的院子，所有輪廓都被這厚重的白色覆蓋、模糊，天地間隻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
小五愣了幾秒，倒沒怎麼慌，她先回身把門勉強合上，擋住灌進來的風雪，然後趕緊去看牆角的水缸和米袋。糧食都在，水缸也蓋得嚴實。她又趴到那個用破木板和石頭簡單遮擋、覆了厚厚稻草的水井口看了看
——還好，井口沒被完全埋死，下麵的水雖然結了層薄冰，但用繩子拴著的破木桶還能砸開冰麵，打到水。
心裡先踏實了一半。
蕭景珩也醒了，正撐著身子坐起來，小五連忙過去，先給他披上厚棉襖，又伺候他解決了晨起的生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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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是屋角一個舊木桶，事後再小心地提出去倒掉並清理。這事小五做得極其自然，仿佛天經地義。
接著便是生火燒水。冰冷的灶膛重新燃起橘紅的火苗，屋裡終於有了點活氣，鐵鍋裡的冰化開，燒出咕嘟咕嘟的熱氣。
隔壁也傳來了動靜。葉清清大概也是被凍醒的，窸窸窣窣了一陣，便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探進頭來，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精神卻不錯：“小五！我的天，好大的雪！門都快推不開了！”
看到小五已經在燒水，葉清清立刻挽起袖子加入進來：“我來幫忙！”
於是，兩個小姑娘擠在小小的灶台前，一個添柴看火，一個洗漱準備。葉清清是個閒不住嘴的，一邊用熱水擰布巾擦臉，一邊就開始了：“這雪怕是一夜沒停吧？咱們算是被‘封印’在家裡了。還好糧食夠小五，你買的米麵真及時！蕭公子醒了嗎？得趕緊把藥煎上...”
熱水優先供應給蕭景珩洗漱、喝藥。小五把煎藥的瓦罐架上灶眼，用文火慢慢熬著，草藥的清苦味漸漸彌漫開來。
趁著這個空檔，她們用餘火快速煮了一鍋稠稠的雜糧粥，裡麵切了些鹹野豬肉丁和最後一點蘿卜乾。
四個人——蕭景珩靠在炕上，小五和葉清清坐在炕沿，葉爺爺也被扶過來坐在一張舊凳子上，圍著那樹樁“飯桌”，捧著熱騰騰的粥碗。
屋裡光線不足，但食物的熱氣、人呼吸的白汽、還有門外隱約透進的雪光，交織出一種奇特的、與世隔絕的寧靜。
“這雪太大了，”小五喝了幾口粥，身體暖了些，抬頭望了望屋頂的椽子。
厚厚的積雪壓在茅草和破木板上，讓屋頂看起來有些不堪重負，“得想法子把屋頂的雪弄下來一些，不然怕撐不住。”
葉清清也抬頭看，有點擔憂：“這麼高，怎麼弄？咱們也沒長梯子。”
“用長杆子綁上木板或者破席子，站院子裡往上推。”小五已經有了主意，“就是雪太深，不好站人。待會兒雪小點，我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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