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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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屋。
葉清清靠在炕上，看著小五忙進忙出。
傷口已經處理過了。小五端來熱水，一點一點給她擦乾淨血汙，又把她換下來的臟衣裳拿出去泡上。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粥。
“趁熱喝。”
葉清清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溫的。不燙不涼，剛好入口。
葉清清低頭喝粥，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穿越前，她家算得上大家族。
不是那種暴發戶，是真正傳了幾代的。她從小被伺候著長大，身邊從來沒斷過人。保姆、阿姨、生活助理，一茬接一茬地換，每一個都把她照顧得妥妥當當。
她要什麼，剛開口就有人送到手邊。她皺眉，就有人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她熬夜做實驗，有人把飯送到實驗室門口。她生病住院，有人每天來送湯送水，噓寒問暖。
可她從來覺得那些好，隔著什麼東西。
她知道她們為什麼對她好——因為她是雇主，因為開工資的是她家，因為她一句話能讓她們留下也能讓她們走人。那些好是工作，是職責，是交易。
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現代社會不都這樣嗎？你付錢，人家提供服務，公平合理。她習慣了。
她又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一個人縮在那間破屋子裡，連口熱水都喝不上。那時候她多希望有個人能像小五這樣，什麼都不說，可什麼都做。
後來遇見了小五。
這丫頭分她吃的，分她住的，帶她認識蕭景珩，帶她認識薛子揚。她受傷了，小五守著她。她被抓了，小五來救她。
直到現在。
小五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著她半邊臉，可她看著那背影，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這丫頭什麼都不圖她的。
不圖錢——她自己窮得叮當響，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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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圖勢——她一個穿越來的孤女，在這鬼地方連個正經身份都沒有，有什麼勢可圖？
不圖回報——這些麻煩事還是自己惹出來的。
葉清清忽然想起蕭景珩。
那個病秧子，成天靠坐在炕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可小五對他，也是這樣吧？也是這樣什麼都不圖，就是單純地想對他好。
她忽然有點羨慕蕭景珩。
不是羨慕他的身份，不是羨慕他是太子。是羨慕他遇見了小五，有小五這樣的人在身邊。
在那種環境裡長大的人，最知道“不圖什麼”有多稀罕。
她見過太多笑臉，轉過臉就變冷，見過太多殷勤，背後全是算計，見過太多“為你好”，最後都是為了自己好。那些從小圍著她轉的人，有幾個是真的因為她這個人？
可小五不是。
她就像一汪清水，一眼能望到底。乾淨得讓人不敢碰，怕碰臟了。
葉清清低頭看著碗裡的粥，眼淚掉進碗裡。
是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被人這麼待著。
小五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她沒問怎麼了。隻是站起來，走到炕邊，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葉清清。
葉清清接過帕子，擦了擦臉。
小五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見她擦完了，伸手把帕子接回去，疊好，又塞回袖子裡。
然後她轉身，又去添柴了。
從頭到尾，一句話沒問。
葉清清看著她，忽然問：“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哭？”
小五頭也不回：“你想說就會說。”
葉清清愣了愣。
小五又添了一根柴，語氣平平的：“不想說就不說，問了也沒用。”
葉清清聽著，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看著那道小小的背影，心裡那點酸澀，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慶幸自己遇見了她。
翠娘從裡屋走出來，看見葉清清靠在炕上發呆，又看見小五蹲在灶台前添柴，愣了一下。
“怎麼了？”
葉清清回過神，笑了笑：“沒事。”
翠娘走到她跟前，低頭看了看她的傷口：“還疼嗎？”
葉清清搖頭：“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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