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娘沉默。
葉清清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刀子。
“是李唯一的院子，對吧？”
翠娘閉上眼，不說話了。
葉清清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不笑還冷。
“你知道我和小五現在是什麼身份嗎？李家滿城貼告示，五百兩抓我們。你知道我們今晚冒險來，是為什麼嗎？是想幫你們，幫你們把那畜生的罪證挖出來，讓他永遠翻不了身。”
翠娘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可你倒好。把我們往他院子裡帶。他那兒有什麼？守衛？陷阱？還是李懷勝親自等著？”
翠娘搖頭，拚命搖頭。
“不是……不是……”
“不是什麼？”
翠娘睜開眼，看著她，眼裡全是淚。
“清清姑娘，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機會了。”
葉清清眉頭皺起。
翠娘哽咽著，斷斷續續說下去：
“你知道我們這些年怎麼過的嗎？”
“被關在那個地窖裡，被鎖鏈鎖著，被那些東西折磨……我們做夢都想殺了他。可是我們出不去，我們沒那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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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你們來了。你們把我們從地窖裡救出來，給我們治傷，給我們吃的，給我們希望……”
“可那希望，是假的。”
她看著葉清清，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們每晚閉上眼，都是那些日子。那些慘叫，那些血，那些鎖鏈...我們忘不掉。這輩子都忘不掉。”
“我們早就爛了，從根裡爛了，不是以前那個小姑娘了。”
“我們現在活著的唯一念想，就是親手殺了李唯一。”
翠娘看著葉清清，目光灼灼。
“我知道對不起你們。可我沒辦法。隻有今晚有機會——宴席那邊那麼熱鬨，李懷勝脫不開身，他院子裡隻剩幾個守衛，我們四個人……”
“清清姑娘，你讓我親手殺了他。殺了他，我的命就是你的。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葉清清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和小五，就是你們舍棄的對象？”
翠娘的臉白了。
“你們想殺他，可你們沒那個本事。所以你們騙我們來，讓我們幫你們殺了他。殺完之後呢？我們被抓住，被李懷勝剮了。你們呢？你們報了仇，可你們也跑不掉。”
葉清清的聲音不高，卻像刀子。
“你想死，還想拉我們墊背。”
翠娘低下頭，眼淚滴在地上。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她反複說著那三個字，像念經一樣。
葉清清看著她，看了很久。
小五的手還捏著她脖子，沒鬆。
阿桃站在旁邊，從始至終一句話沒說。可她的眼睛在動——看著翠娘，又看著葉清清，又看著小五，最後又看回翠娘。空洞洞的眼神裡，漸漸浮起一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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