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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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正酣。
李府上下燈火通明，笑聲、碰杯聲、劃拳聲混成一片，從地窖深處傳出來，連地麵都隱隱震動。那些守衛站在各自的崗位上，聽著底下的熱鬨，心裡癢癢的，可沒人敢動。
李府後牆外，三條黑影貼著牆根，一動不動。
葉清清抬頭看了看那堵牆，又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就是這兒？”
翠娘點頭：“翻過這道牆，穿過一片竹林，就是後院。書房在東邊，要經過正院，正院人多，得繞。”
葉清清看了小五一眼。
小五蹲下身，兩手交疊，墊在膝上。
葉清清踩上去，小五一托，人已經翻上牆頭。她趴在牆頭往下看，黑漆漆的，沒人。
她回頭，衝下麵打了個手勢。
翠娘踩著同樣的方法上來，然後是阿桃，那個一直沉默的、空洞洞的女人。
阿桃是主動跟來的。
翠娘說的時候，她什麼都沒說，隻是站起來，站到翠娘身邊。葉清清看了她一眼，沒反對。
三個女人趴在牆頭，等著小五。
小五沒讓她們托。
她往後退了幾步，助跑，蹬牆，人已經翻上來，輕得像隻貓。
四人跳進牆內，貼著牆根蹲下。
前麵是一片竹林，竹子不高，稀稀疏疏的，月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影子。竹林儘頭隱約有燈光，是後院的方向。
翠娘側耳聽了聽，衝她們點頭。
“跟我走。”
竹林裡很安靜。
腳下是落葉，踩上去沙沙響，可宴席那邊的聲音太大，蓋過了這些細碎的動靜。葉清清一邊走一邊四處看，神經繃得緊緊的。
她沒來過這邊。
上次在李家，她活動的範圍隻有那個小院和花園。她被盯得緊，李懷勝的院子、書房、賬房在哪兒，她一點概念都沒有。
所以她跟著翠娘走，沒多想。
翠娘在李家關了三年，這三年裡，她被使喚過，被拖出來“伺候”過，被扔回去再被拖出來。這府裡的每一寸地，她都走過，她說的，不會有錯。
葉清清信她。
穿過竹林，前麵是道月亮門。翠娘在門口停住，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縮回來。
“有人。”
葉清清的心提起來。
“幾個？”
“兩個。守月亮門的。”
小五往前一步，被葉清清按住。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紙包，打開，裡麵是淡黃色的粉末，沒什麼大用，就是讓人鼻子癢癢。
她衝小五比了個手勢。
小五接過紙包，貓著腰摸到月亮門邊，探出半個腦袋，兩個守衛站在門兩側，一個靠牆，一個站著，都在打哈欠。
小五抬手，把紙包裡的粉末往前一撒。
夜風正好往那邊吹。
粉末飄過去，無聲無息。
兩個守衛吸進鼻子，幾乎是同時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阿嚏！”
“阿嚏！”
他們揉著鼻子，眼淚都出來了，根本沒注意到身後多了個人。
小五已經摸到他們身後。
手刀。
一個倒下去。
另一個剛反應過來，小五的手已經捏住他的後頸。輕輕一捏，人軟了。
葉清清從門後閃出來，和翠娘一起把人拖到旁邊的灌木叢裡。阿桃站在旁邊看著，眼睛直直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走。”
四人穿過月亮門。
前麵是個小院，黑燈瞎火的，沒人。
翠娘加快腳步，往左邊那條遊廊拐過去。葉清清跟上，走了幾步，忽然頓住。
她看著那條遊廊，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月亮門。
月亮門上刻著花紋。那花紋，她見過。
在哪兒來著？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是上次被李唯一帶去花園的時候？不對。是路過正院的時候？也不對。
是...
她猛地想起來。
李唯一的院子。
葉清清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盯著翠娘的背影，腳步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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