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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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走進地窖的時候，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一瞬。
李懷勝臉上的笑瞬間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應付場麵的客套，而是帶著幾分小心、幾分討好、還有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他快步迎上去，腰彎得比任何時候都低。
“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那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算是笑過了。
“李老板客氣。”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李懷勝側身引路：“大人，這邊請。”
他引著那人穿過人群，往最裡頭走。那些原本站著的、坐著的、喝著的、聊著的人，紛紛往兩邊讓，像潮水分開，露出中間一條道。
那人目不斜視，衣角都沒碰著任何人。
走到最裡頭，李懷勝停住腳步，躬著身指向那張唯一的座椅——不是普通的椅子，是鋪著獸皮、雕著花紋的太師椅，擺在那張巨大的紅幕布正前方。
“大人，您請上座。”
那人掃了一眼，沒推辭，坐下了。
隨從站在他身後，一左一右，氣勢逼人。
大廳裡重新熱鬨起來，可那熱鬨跟之前不一樣了。
說話的聲音壓低了，笑也不敢笑得太大，敬酒的人排著隊往那邊湊，可沒一個敢真湊到跟前，那兩位隨從的眼神，能把人凍成冰碴子。
李懷勝站在那人身側，腰就沒直起來過。
“大人一路辛苦，要不要先喝杯茶暖暖身子？我這兒有上好的——”
“不必。”
那人打斷他，語氣淡淡的。
“李老板，你請我來，不會就是為了喝茶吧？”
李懷勝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來。
“大人說笑了。我李懷勝再有膽子，也不敢拿這種事跟大人開玩笑。”
他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轉向那張巨大的紅幕布。
“大人，請看。”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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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的護衛上前，抓住幕布的邊緣，用力一扯——
紅綢如流水般滑落。
幕布後，那間雅間露了出來。
可此刻的雅間，已經不是之前的樣子了。
刑具沒了，鎖鏈沒了，那些陰森森的東西全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塊石頭。
巴掌大小，通體晶瑩，像凝固的月光，又像滴落的淚珠。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卻讓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微微震顫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在呼吸，在輕輕叩擊每一個人的胸口。
眾人愣住了。
那些喝酒的、聊天的、湊熱鬨的，全都停了動作，盯著那塊石頭，目光漸漸變得癡迷。
那是什麼？
怎麼會...
李懷勝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諸位可知，兩百年前，這天下是什麼樣子？”
那人的眉頭微微一動。
李懷勝繼續說：
“那時候戰亂四起，民不聊生。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這天下，像一口煮沸的油鍋，誰都活不下去。”
他頓了頓，指著那塊石頭。
“聽說神女嗎？”
那人的眼神變了。
“那時候，走投無路的人日夜祈禱，求上天憐憫。神女聽見了，可她也無能為力。最後，她流下一滴淚。”
“那滴淚落在地上，化作一塊晶石，世人稱呼為天淚晶。”
“天淚晶蘊含神女之力，能讓人脫胎換骨，讓人日行千裡，讓人以一敵百，甚至是——上天入地。”
“可神女沒想到，她的憐憫，反而讓世人陷入更大的癲狂。為了爭奪這塊晶石，血流成河，屍骨如山。得天淚晶者得天下，這話，就是從那時候傳下來的。”
那人盯著那塊石頭，眼神越來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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