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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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辭靠在門框上，閉著眼。
胸口還疼，腿也酸，腦子裡那姑娘的一腳踹過來踹過去，怎麼也趕不走。
院子裡很安靜。
陳大山喝完粥，進屋去了。陳硯翻著書，偶爾翻一頁，嘩啦嘩啦響。廚房裡林瀧燒水的動靜，隔著院子傳過來，咕嘟咕嘟的。
日頭慢慢升高，照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曬得人懶洋洋的。
隔壁忽然傳來聲響。
是隔壁那戶人家。
蘇家。
那條街上，陳家左邊是雜貨鋪，右邊就是蘇家，蘇家開了兩代糕點鋪，鋪子不大，名聲不小。平安鎮上的人，逢年過節，都去蘇家買點心。
院門吱呀一聲，輕輕推開。
一個人走出來。
桃紅色的衣裙，料子尋常，但洗得乾乾淨淨，沒有半分補丁。在這鼠疫橫行、人人灰頭土臉的時節，那抹鮮亮的桃紅色，像一朵花忽然開在灰牆上，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是個小姑娘。
十五六歲模樣，生得小有姿色。眉眼清秀，唇色紅潤，雖然不是傾城之貌，卻透著一股乾淨鮮活的勁兒。烏黑的頭發梳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辮梢紮著紅繩。
她站在自家門口，微微仰著頭，遙遙望向陳家這邊。
眼底藏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期盼，還有幾分羞怯。
陳辭睜開眼，看見她。
“小滿啊。”
他微微直起身子。
蘇滿的臉紅了紅。
聲音清軟，帶著一點細糯，像剛出鍋的糯米糕。
“阿辭哥哥，你回來了。”
陳辭點點頭。
“嗯，剛回來。”
一句話，聊完了。
蘇滿站在那兒，手指絞著辮梢。
她有一個月沒見陳辭了。
鼠疫鬨起來之後，爹娘就不許她出門。連去隔壁陳家都不行，說外麵到處都是病，染上了就完了。她隻能偶爾隔著院牆，聽見隔壁的說話聲。
陳辭很忙，每天早出晚歸。她很少聽見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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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今天聽見動靜，出來一看，真的是他。
雖然他那副樣子...好像被人打了。
可她還是高興。
她不想就這麼回去。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氣開口。
“阿辭哥哥，我剛才聽見說你一夜沒回家，還沒吃東西吧？”
陳辭看著她。
她繼續說：“我做了些糕點，想讓你嘗嘗。”
陳辭張嘴要拒絕。
話還沒出口，對麵的腦袋就縮回去了。
“等等——”
陳辭喊了一聲，可她已經跑進屋了。
過了一小會兒，院門又開了。
蘇滿提著一個小竹籃，正要邁出來。
陳辭連忙喊住。
“等等！”
蘇滿停住腳步，看著他。
陳辭指了指她手裡的籃子。
“你就放在門口就行。”
蘇滿愣了愣。
陳辭說：“現在外麵鼠疫很嚴重，我剛從外麵回來。你放門口，我自己過去拿就好。”
蘇滿聽話地點點頭。
她把竹籃放在門檻邊，往後退了兩步。
隔著三四丈的距離，她看著陳辭走過來。
他走路有點瘸。
蘇滿的心揪了一下。
陳辭走到蘇家門口，彎下腰，拎起那個小竹籃。
掀開蓋在上麵的布，裡麵是一碟綠豆糕。
切得整整齊齊，方方正正，顏色淡綠，看著就清清爽爽。糕麵上壓著花紋，是朵小小的荷花。
已經涼了。
陳辭捏起一塊，放進嘴裡。
綠豆的清香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軟而不散。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
“好吃。”
他看著蘇滿。
“你家不愧是開糕點鋪的，做的東西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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