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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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村比他們想象的更荒涼。
薛子揚和葉清清在村裡轉了一圈，到處都是屍體。有的爛得隻剩骨架，有的還保持著死前的姿勢。家家戶戶門窗洞開，灶台上的鍋碗積了灰，屋簷下的臘肉長了黴，蒼蠅成群結隊，嗡嗡嗡地飛。
沒有活人。
一個都沒有。
葉清清蹲下來，翻看一具屍體。
爛得太厲害了，什麼都看不出來。
她又看了幾具，都一樣。
薛子揚跟在她身後，眉頭皺得死緊。
“這樣不行。爛成這樣，什麼線索都找不到。”
葉清清沒說話，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走到村子西頭的時候，她忽然停下。
前麵是一口水井。
井口用幾塊木板蓋著，木板已經爛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井台周圍，三三兩兩躺著好幾具屍體。
不對。
不是隨便躺的。
葉清清走近幾步，仔細看。
那些屍體的姿勢很奇怪——頭都朝著井的方向，有的趴著，有的側著，有的蜷成一團。像是在死前最後一刻，還掙紮著往井邊爬。
腐爛得太厲害，臉已經看不清了。可那姿勢，明明白白。
薛子揚也看見了。
他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又站起來，看向那口井。
“有問題。”
葉清清點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走到井邊。
薛子揚掀開那幾塊爛木板，露出井口。探頭往下看，黑洞洞的，深不見底，隻能看見水麵反射的一點點光。
“太深了，看不見。”
葉清清也探頭看了一眼。
沉默了一會兒。
她開口。
“我下去。”
薛子揚猛地轉頭看她。
“不行！”
葉清清迎著他的目光。
“那怎麼辦？必須得有人下去看看。”
薛子揚抿著嘴，不說話。
葉清清繼續說：“咱們現在的處境，除了找出鼠疫真正的解決辦法，還有別的生路嗎？”
她頓了頓。
“齊王派咱們來最危險的地方，一方麵是想看看我的能力，另一方麵，也是在投石問路。拿咱們當引子。”
薛子揚的臉色變了變。
葉清清看著他。
“你對他還有用。你本來可以安安穩穩待在洛城府裡，被好好保護著。是我把你拉來的。”
她聲音很輕。
“我很感激。”
薛子揚盯著她，臉上的玩世不恭早就沒了。
整張臉冷肅陰沉，像換了個人。
“我會安排其他人過來。”
葉清清愣了愣。
“什麼？”
薛子揚一字一句：“找線索的事，我安排別人來做。”
葉清清的腦子忽然有點宕機。
對哦。
可以安排別人來的。
她剛才一門心思想著必須有人下去，完全忘了這茬。
主要是這地方太陰森了，氣氛烘托到這裡，她一激動，腦子就短路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薛子揚嘴角抽了抽。
“走吧，回去叫人。”
葉清清點點頭。
兩人轉身——
然後他們停住了。
身後不遠處的空地上，立著一根破舊的木樁。
木樁上，蹲著一個人。
粗布衣裳，袖口挽著。頭發用一根木棍隨便別著，露出一張臉——白淨的，清秀的，眉眼之間帶著幾分沉靜。
陽光從那人身後照過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
她蹲在那兒，一手托著腮，歪著頭，看著他們。
不知道蹲了多久。
葉清清愣住了。
薛子揚也愣住了。
兩人站在那裡，像被定住了一樣。
那人看著他們，眨眨眼。
她跳下來。
動作很輕，像一隻貓，落地幾乎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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