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開始的。
也許是那次他喝醉了酒，她端茶進去的時候。
也許是那次他批了一夜的折子，她站在門外陪了一夜的時候。
也許是那次他在窗前坐了一整天，她在他身後站了一整天的時候。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她喜歡他。
喜歡他溫和晴朗的樣子，喜歡他靜靜品茶的樣子，喜歡他批折子時皺眉的樣子，喜歡他看著窗外發呆的樣子。她喜歡他的一切。
她也開始格外用心地模仿小五。穿衣，打扮，說話語氣，連呼吸的節奏都學。她知道自己隻是皇後娘娘安插在太子身邊的一顆棋子。
她知道的。可她管不住自己。
她記得那次。
殿下參加宴會回來，喝了很多酒。他坐在書房裡，撐著頭，閉著眼。她端著一杯暖茶走進去。腳步放輕，裙擺不揚，發絲不動。
走到他身邊，蹲下來，把茶放在桌上。她看著他，看著那張被酒意染紅的臉，看著那蹙著的眉，看著那抿著的唇。
她張開嘴，聲音溫溫的，軟軟的。
“爺，喝口茶吧。”
他睜開眼。那一瞬，她的心跳停了。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不是看替身的眼神，不是看棋子的眼神，是看那個人的眼神。深邃的，滾燙的，帶著她不懂的東西。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她的臉。她的手在抖，心在抖，整個人都在抖。他看著她，像透過她看見了另一個人。
然後他收回手。眼神變了。溫和沒了，滾燙沒了，深邃沒了。
剩下的是冷。冷得像冬天的井水，冷得像刀鋒上的月光。他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步。她沒有躲。她已經習慣了。
劍還是劈下來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狠。
她躺在地上，血從肩膀淌下來，淌過胸口，淌過腰際，淌進磚縫裡。她看著頭頂的房梁，想起第一次挨劍的時候，也是這個位置，也是這個角度。那次她以為自己會死。這次她也以為自己會死。
門開了，有人進來，把她抬出去，她聽見陳七的聲音，很遠，像從水底傳上來的。
“又沒死？”
她笑了一下。扯到傷口，疼得眼前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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