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代，士農工商的尊卑次序，在人們的心中根深蒂固。
縱然是像李如霜這樣博學多才，對很多事物都有深刻見解的才女，也無法擺脫這樣的思想束縛。
張真沒什麼想說的，在他而言經商算不算很了不起的事，壓根就不重要，他隻知道攥在手裡的銀子才是最實在的。
兩人在日常私下相處的時候，尚且可以做到相敬如賓，但若是談到與人生理想、事業前程相關的話題，就往往會鬨到不歡而散。
李如霜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她有些後悔沒能將幾本自己想要看的古籍借出來，因為當時她實在是有些生氣。
“瓶兒，這盤子裡放的是什麼？”
李如霜注意到桌上擺放著一碟乾果，色澤看起來粉嫩如桃，湊近聞起來有一股誘人的奶香。
在一旁收拾屋子的瓶兒，回答說：“小姐，這就是長相思，城裡經常一貨難求，我今天專門跑了一趟結果鋪子已經打烊了。”
“那這些是哪裡來的？”
“是小安子給我的，應該是姑爺專門買給小姐吃的吧，他還挺有心的。”
李如霜原本已拿起一顆長相思，正準備塞進嘴裡，一聽是張真送來的，就又頗為掃興地放了回去。
“罷了，無非就是蜜果而已，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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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兒走到跟前，馬上如數家珍地說：“不會啊，小姐，這長相思跟普通市麵上能買到的蜜果可大不一樣，首先你看這果肉的大小、色澤，是不是光看著都覺得很誘人？
而且它有一股奶香味，光是湊近聞一聞，都覺得讓人很開心，更不用說它的味道了，現在很多人為了買到它，都不惜花費重金求購呢！”
李如霜道：“怎麼，你這丫頭還偷吃了？”
“沒，小姐都還沒吃，我怎麼敢啊，隻是聽人家說的那麼神乎其神，所以我也很好奇它的味道究竟是怎樣的。”
“那好，我們就一塊兒嘗嘗吧，你這饞嘴，真拿你沒辦法。”
瓶兒是自小就服侍李如霜的貼身侍女，因此後者對待她跟對待一般仆人是不一樣的，兩人雖然主仆有別，但在私下相處的時候，就跟親姐妹似的，格外親近。
這時李如霜先拿了一顆長相思放進嘴裡，馬上她就被一股清新的氣息所包圍，就仿佛置身在一條飛流直下的瀑布前，周圍充滿了迷朦的水汽，清爽通透，自然而純粹。
難以想象小小一顆長相思，竟然能帶給人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體驗。
隨著果肉在嘴裡逐漸化開，李如霜品味到了多種口感融彙交織的美妙滋味，起初有些微微發酸，緊接著是沁人心脾的辛涼感在舌尖起舞，好似涼風拂過，一直由咽喉流入脾胃，使人的精神也為之一振。
一顆長相思，竟能品味出酸甜苦辣，最終留下微微回甘，令人念念不忘。
“這長相思...竟如此古怪，卻讓人有種停不下來的欲望。”
李如霜不得不收回之前說過的話。
“小姐，沒錯吧，這小果子看起來就很特別呢，否則不會引起城裡這麼多人爭搶，也不知道是誰這麼有本事，做出了如此神奇的果子。”
從瓶兒的話語中，對這個製作出長相思的人不乏有欣賞的意味。
她畢竟隻是府中侍女，平日裡能打交道的群體，多是那些市斤小民、販夫走卒，因此如果有人做出勝於常人之舉，便會讓她覺得很了不起。
李如霜則不一樣，她雖然出身將門，卻自小傾心於讀書識字，成人之後更是成為鳳鳴城中公認的才女。
在她的心中，將門之女更應當多讀書，修身齊家，富有文采，這樣才能打破很多人的刻板印象，並且成為一個更優秀的人。
至於那個製作出長相思的商販，終究也隻是在商門展露出了一些才能，但商就隻是商而已，是被這個世道所不屑的低等門道。
“帶回來的長相思，你給瓶兒了？”
張真右手握拳，支撐著麵頰倚在桌前。
小安子回話道：“嗯，給了。”
“噢，不，其實我剛一拿出來，還什麼都沒說呢，就已經被她拿走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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