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又是一個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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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赤柱監獄的範圍，沿路的棕櫚樹在冬日的海風裡嘩啦啦地響。
陳默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陽穴。
老鼠強從副駕駛回過頭來，試探著問了一句：“默哥，等下先去哪？”
陳默看了他一眼，笑了：“這還用問？當然是廟街。”
今晚是和聯勝各堂口的年會。
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今年從耀文開始，陳默的嫡係們都自覺延續了下來——一年到頭，都快過年了，年夜飯沒有，紅包沒有，那你這個老大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錢和麵子都是小事，人心散了才麻煩。
所以各堂口自己搞自己的，全憑自願，陳默不乾涉，也不強製。
但他心裡有數，該到場的地方，他不會少。
車子在廟街外圍停下。
他沒有直接開進去，而是讓小富把車停在街口，自己下了車，一步步往裡走。
小富和阿武帶著人跟在後麵幾步遠的位置，不遠不近，既不會打擾他，又能第一時間反應。
天養恩走在他左手側，目光散漫地掃著四周，但那隻手始終垂在離外套下擺很近的位置。
廟街的除夕夜，比港城任何一條街都更有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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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籠從騎樓的簷角一路掛到街尾，燈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溫暖的紅色。
賣對聯的攤子連成一排，寫字的阿公戴著老花鏡，手裡的毛筆在紅紙上走得行雲流水。
賣年花的鋪子門口擺滿了金橘和水仙，花香和墨香混在一起。
小販的吆喝聲、小孩追跑的笑聲、街坊們互相祝福的聲音，像一首沒有譜子的歌，叮叮當當地響著。
而今年比往年更熱鬨，因為廟街現在足夠安全。
每一個巷口都站著穿著白襯衣、戴著紅袖章的和聯勝成員，有人起了爭執，他們會上前調解；有人想鬨事，他們會把人帶到巷子裡“喝茶”。
街上的人看到這些紅袖章，沒有害怕，反而覺得安心。
因為他們知道，這些人是來維護秩序的，不是來破壞秩序的。
陳默走進人群的時候，街坊們的反應很自然。
“默哥！”賣糖水的阿婆衝他揚了揚勺子，“新年快樂！要不要來碗熱的？”
“默哥，多吃點，過年嘛！”推著貨車的阿叔笑著喊了一嗓子。
“默哥——默哥——”
陳默一路笑著回應，偶爾停下來跟街坊說兩句。
他路過對聯攤的時候停住了腳，看著正在埋頭寫字的老人。
桌麵上攤著幾副已經寫好的對聯，墨跡還沒乾透，在燈籠的紅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陳默看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錢包：“阿公，幫我寫六副對聯，都要吉利話。”
老人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看清是陳默之後連忙擱下筆：“陳老板！不用的，這新聯就當我送你的……”
陳默把幾張鈔票按在桌麵上：“新年就要有新氣象，哪有對聯不收錢的。你隻管寫，寫得好看才行。”
老人看了他一眼，不再推辭，重新提起筆，蘸足了墨。
他的筆鋒在紅紙上落下，一氣嗬成，六副對聯不重樣。
陳默興致勃勃的看著老者下筆，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盲輝！”
背著煙包的盲輝明顯愣了一下，然後連忙起身，拖著那條腿慢慢走過來。
“默哥……”他的聲音還是有些發緊，但比從前穩定多了。
陳默又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遞過去：“你的煙我包了，早點收攤，回去跟女朋友好好吃年夜飯。”
盲輝愣了一拍，隨即手忙腳亂地轉身要從煙箱裡拿煙。
陳默笑了，直接把錢塞進他手裡：“行了，煙明天送到堂口來就行。今天除夕，早點回去。”
盲輝低頭看著手裡的錢，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了一句：“謝謝……謝謝默哥。”
看著盲輝消失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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