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路傑道歉
“路總，我跟您分析一下現在的形勢。
第一，沈磊的三個條件——錢、拘留、道歉。
錢，我們已經答應了。
拘留，已經蹲了。
道歉，是最後一個。”
他頓了頓。
“第二，如果我們不答應道歉，沈磊會怎麼做？
他會出具那份鑒定報告，認定檔案損毀情節嚴重。
然後這件事從行政案件變成刑事案件。
然後您從拘留所，轉到看守所。”
路傑的拳頭攥緊了。
“第三，一旦進入刑事程序，就不是十天的事了。是一年起刑。而且——”
他看了一眼謝美蘭，欲言又止。
“而且什麼？”
“而且，沈磊是檔案局的。
那批檔案是他親手修的。
他在這個領域的話語權，相當於——您在金融界的話語權。
他說嚴重，沒有人敢說輕微。”
路傑閉上了眼睛。
會見室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謝美蘭以為路傑睡著了。
然後她看見他的眼角，動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一種更深處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斷裂的顫動。
“道歉……”路傑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怎麼道？”
律師鬆了一口氣。
“當麵。他要求的。”
“在哪兒？”
“辦案室。有警官在場。他會錄音，可能會錄像。您需要——”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您需要表現出誠意。”
路傑睜開眼，看著他。
“誠意。怎麼表現？”
“低頭。彎腰。說對不起。”
路傑的臉抽搐了一下。
“鞠躬？”
“對。”
“向沈磊？”
“對。”
路傑的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路總，”律師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這是最後一個條件了。過了這個，就結束了。”
路傑看著他。
“結束？”
“結束。錢他收了，拘留蹲了，道歉也道了。他再追究，就是他的問題了。
輿論不會支持他。警方也不會再配合他。”
路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很輕。
像是一個被判了刑的人，終於認罪。
……
辦案室裡，門開了。
路傑走進來的時候，沈磊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機。
他沒擡頭。
路傑站在門口，身後是律師和辦案警官。
謝美蘭跟在最後麵，腳步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沒有人說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日光燈嗡嗡地響著。
路傑看著沈磊。
沈磊低著頭，屏幕上是什麼他看不清。
他隻看見那個人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又一下，很慢，像是在看一條很長的消息。
他等著。
等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沈磊還是沒有擡頭。
路傑的呼吸粗重起來。
律師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沈磊終於擡起頭。
他看著路傑，目光平靜，像是在看一個遲到了很久的人。
“路總。”
“沈磊。”路傑的聲音乾澀。
“你來了。”
“我來了。”
沈磊把手機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
“律師跟你說了？”
“說了。”
“三個條件。”
路傑咬著牙：“說了。”
沈磊看著他。
“那開始吧。”
路傑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腳像是釘在了地闆上。
膝蓋僵硬，腰挺得筆直，脖子梗著，下巴微擡。
他張了張嘴。
“對不起。”
三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又急又快，含含糊糊，像嘴裡含了一塊石頭。
沈磊看著他。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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