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沈磊向鍾小艾彙報
林樂清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她咽下去的時候喉嚨動了一下，像咽下一塊石頭。
“您想知道什麼？”
“您知道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林樂清開始講述她的遭遇。
……
“雷科約您去酒店，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一五一十告訴我。”
林樂清放下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轉了兩圈。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盤毛肚上，看著紅油在毛肚的顆粒間流動，看了好幾秒。
“他給我打電話，說浩浩的治療方案批下來了，需要我去酒店簽字。
我到了以後，他穿著浴袍，房間裡隻有一張床。
他說那筆錢，兩百一十萬，夠浩浩打三針。但是——”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但是他說，這筆錢的使用需要走程序。他可以幫我加塞，讓錢快點到賬。前提是，我得陪他。”
李曉悅的手拍在桌上，啪的一聲，碗筷都跳了一下。
“這個畜生！”
林樂清沒有看李曉悅。
她看著沈磊，眼睛裡沒有淚，但有一層水霧，像冬天窗戶上的霜。
“我當時想，為了浩浩，我認了。
我閉上眼睛，準備忍過去。
但是我看到孩子，孩子正睜大眼睛看著我……”
她的聲音開始抖，但眼淚沒有掉下來。她已經哭過太多次了，哭到眼淚都幹了。
“我推開雷科，抱起浩浩，衝出了房間。雷科在後麵喊，說我今天走了，浩浩就等死。”
沈磊沒有說話。
他從桌上的紙巾盒裡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林樂清接過來，攥在手裡，沒有擦。
“沈先生，您說您要查他。您能查得了他嗎？他有背景，有人脈，有——”
“他有背景，我也有。”
沈磊打斷她。
“他的背景是錢買的。我的背景是國家給的。您覺得，哪個更硬？”
林樂清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她的眼睛裡那層水霧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光，那種光很微弱，像一盞快沒油的燈，但還亮著。
“您需要我做什麼？”
“寫一份證詞。
把您剛才說的那些話，寫下來，簽字，按手印。”
沈磊從帆布袋裡掏出紙和筆，放在桌上。
“然後，可能需要您出庭作證。”
林樂清拿起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她的字很好看，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像個小學生。
寫到雷科說的那些話時，她的手停了一下，筆尖在紙上點了一個墨點，然後繼續寫。
寫完了，她簽上自己的名字，把紙推給沈磊。
沈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折好，裝進帆布袋裡。
他看著林樂清，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林女士，我跟您保證。一個星期之內，雷科一定會被繩之以法。”
林樂清看著他，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
她點了點頭，站起來，把羽絨服拉鏈拉到最上麵。
“浩浩還在睡覺，我得回去了。”
“我送您。”
“不用。我打車。”
她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過頭。
“沈先生，謝謝您。”
“不客氣。”
林樂清推開門，夜風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
她走出去，門在身後關上。
透過玻璃門，沈磊看見她站在路邊，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消失在夜色裡。
李曉悅坐在對麵，看著沈磊。
她的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沈磊哥，你一定要把那個王八蛋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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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
“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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