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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作業本，然後抱緊了一些，轉身走向老周的辦公室。
當天晚上，石頭在被窩裡想了很多。
他想起父親臨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照顧好你媽。”他想起母親在運輸艦上把最後一口水留給他，自己乾裂的嘴唇上和血痂一樣的東西。他想起林凡說的那句“怕的東西越多，能保護的人就越多”。
他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老周發現石頭的枕頭是濕的。但他沒有問。
有些事情，問不如不問。
學校後麵有一塊空地，原來打算蓋成操場，但建材不夠，就一直荒著。石頭每天放學後都會去那塊空地上跑步。
一開始隻跑十幾分鐘，氣喘籲籲地停下來，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後來慢慢能跑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他的速度不快，但他能堅持。
雷克斯有一天路過，看到石頭在跑步，停下來看了幾分鐘，然後走過去。
“你這樣跑沒用。”
石頭停下來，喘著氣看著雷克斯。
“跑步不能打人。”雷克斯說，“想變強，得練這個。”他指了指自己掛在腰間的斧頭。
石頭看著那把斧頭，又看了看雷克斯那一身腱子肉。
“我能學嗎？”
雷克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太瘦了。先吃飯，吃胖了再來找我。”
石頭用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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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石頭每頓飯都吃三碗。本來隻能吃一碗半，硬撐著往下咽，撐得胃疼。蘇幼琳在食堂打飯的時候注意到他，多給他加了一個雞腿。
“慢點吃，別噎著。”
石頭嘴裡塞滿了飯，含混不清地說了一聲“謝謝”。
蘇幼琳看著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麼瘦，也是這麼拚命地吃飯，也是這麼想要變得更強，好保護姐姐。她笑了笑，又給他加了一個雞腿。
三個月後，石頭長了二十斤，雖然還是沒有雷克斯那麼壯，但至少看起來不像一根竹竿了。
雷克斯開始教他。
教的不是什麼高深的格鬥技巧，而是最基礎的。站樁、紮馬步、出拳、收拳、翻滾、閃避。一天又一天，一遍又一遍，枯燥得要命。
石頭從來沒有抱怨過。
他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跑到學校後麵的空地上等雷克斯。雷克斯有時候準時來，有時候遲到，有時候忘了，但石頭不管他來不來，自己練。
三個月後，雷克斯開始教他用斧頭。
當然不是真斧頭，是一把木頭的。雷克斯自己削的，形狀和重量都模仿他那把戰斧，就是材質不一樣。
“什麼時候你能用這把木斧頭砍斷那棵樹，我就教你用真的。”
石頭看了一眼雷克斯指的那棵樹。碗口粗，至少長了十幾年，木質堅硬。
他什麼也沒說，拿起木斧頭開始練。
一天，兩天，一個星期，兩個星期。
木斧頭砍在樹乾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石頭的虎口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他纏了一層又一層的布條，繼續砍。
雷克斯站在遠處看著，不說話，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但有一天他回去跟林凡說了一句話。
“那孩子，是個練家子的料。”
林凡問他為什麼。
雷克斯想了想，說了一句：“因為他不知道什麼叫放棄。”
一個月後，那棵樹倒了。
不是被劈斷的，是樹乾上被砍出了一個深深的缺口，風吹過來的時候，樹承受不住重量，自己倒了。
石頭站在樹樁前麵，握著那把已經裂了好幾道縫的木斧頭，大口大口地喘氣。
雷克斯從遠處走過來，站在樹樁旁邊，看了看倒下的樹，又看了看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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