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化作手上的勁道。
泡透的玉米粒早已綿軟，她用薄刃小刀沿胚芽所在的那道淺溝細細劃開，將頂端那一點嫩黃的胚芽剔出。
一粒，又一粒。
待那小半碗來之不易的玉米胚芽終於收集齊，再經搗碎、過濾，濾出一小碗質地純淨的淡金色“玉露”漿汁時，小半個時辰已經過去了。
“呼…好累…”
敏珠直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腰背，然後去看泡著的瑤柱。
碗裡的瑤柱已比方才漲大了一圈，她伸手摸了摸，已經有些軟彈了，但中心仍有些發硬，於是她又往碗裡添了些熱水。
【看來還得再泡一會兒。】
接著，敏珠掀開小陶罐的蓋子，罐中的石斛汁正咕嘟地冒著小氣泡，水也已經熬下去一小半，顏色變成淡淡黃褐色。
【嗯，這個差不多了！】
她將陶罐端到一邊，用爐灶角落的餘溫繼續溫著，趁著瑤柱還在泡發，她取出幾個雞蛋準備打發蛋液，她將雞蛋在碗沿輕輕一磕，兩手一掰，蛋液滑入碗中，然後她筷子一插，腕子一旋，嗒嗒嗒地攪起來，蛋液越打越勻，顏色漸漸淺了，浮起一層細密的沫子。
然後她將那小半碗玉米胚芽漿端過來，貼著碗邊緩緩倒入蛋液中，一手倒，另一手握著筷子繼續攪動，讓兩者充分融合，最後取過紗羅，將碗裡攪勻的漿傾倒上去。
敏珠看著篩過後十分細滑的漿液，滿意地點了點頭。
【玉露釀珍，最重要的玉露這就算成了一大半了~】
敏珠把過濾好的漿液擱在灶台角上，用濕布蓋上，防止落灰，這才轉身去看泡著的瑤柱，她伸手摸了摸，瑤柱此時已經軟透了。
她把泡發好的瑤柱撈出，瀝水，放入溫熱的石斛汁中煨著。
接著，敏珠取過蒸蛋羹用的白瓷盅，在盅底抹上一層薄油，舀了兩勺玉露漿倒進去，晃一晃，鋪滿底部，然後夾出煨好的瑤柱，瀝了瀝汁，裹上一層雞茸，團成小球，按進漿液正中，接著，又舀兩勺玉露漿蓋上，最後拿小竹簽把表麵刮平，放進蒸籠。
【一層糊，一顆瑤柱，再一層糊，蒸出來之後，蛋羹凝住，瑤柱正好懸在中間，不錯不錯~】
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後，敏珠撤了火，讓蒸籠在灶上餘溫裡又燜了一陣，這才揭了蓋，蛋羹凝得正好，表麵平滑，沒有一點氣孔。
此時蓴菜汁也早已凝成碧綠的凍子，敏珠將其切成齊整的薄片，又一塊塊鋪在蛋羹上，碧色的蓴菜凍配上鵝黃色的蛋羹，很是鮮亮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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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瓷盅裝入食盒，又在盒底墊了乾淨的細紗布，才吩咐茗芽去告知四阿哥。
承乾宮院裡頭的芭蕉長得正盛，葉子鋪展得像是綠扇，將暑氣擋在外頭，皇貴妃正臨窗坐在黃花梨桌案前，麵前攤著幾本厚厚的賬冊，去歲裁的夏衫穿在她身上，肩背處都空落落的，眼底下那兩片青影，比春日裡又沉了幾分。
宮女通傳說四阿哥來了，皇貴妃放下茶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四阿哥走進來，規規矩矩行了個禮，才把食盒放在桌上。
四阿哥：“額娘，兒子這些日子見您胃口不好，想著您可能是因為暑氣重，吃不下飯，便讓阿哥所小廚房做了一道滋補清爽的菜，您嘗嘗。”
皇貴妃放柔了聲音：“難為你惦記著額娘，是什麼菜？打開讓額娘瞧瞧。”
四阿哥挨到皇貴妃跟前，仰臉衝她一笑，帶著點藏不住的得意勁兒，像獻寶似的揭開蓋子：“額娘您瞧！”
盅裡的蛋羹表麵覆著一層翠綠的薄凍，透過半透明的凍層，能看見底下金黃色的蛋羹，在午後的暖陽下，竟像自己會發光似的，清透漂亮得不似吃食。
皇貴妃拿起小銀勺，舀了一勺送進口中，蓴菜凍滑溜溜的，舌尖一抵就化開了，底下蛋羹綿密，帶著點不知名的清甜。
四阿哥在旁瞧著，忍不住出聲提醒：“額娘，您往中間挖，裡頭還有好東西呢。”
皇貴妃依言將銀勺探入盞心，觸到那顆裹了雞茸的瑤柱，她送入口中，瑤柱的鮮醇瞬間在齒間迸開，那點雞茸的鹹鮮恰到好處地托著，更妙的是，瑤柱內裡似乎還含著另一層溫潤甘醇的汁水，層次格外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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