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老爺外室曝光
風聲是從臘月裡傳開的。
起初隻是下人們竊竊私語，說城西桂花巷有座小院，老爺每月都去，一待就是大半天。後來話越傳越真，說那院裡住了個年輕女子，還有個兩歲大的男孩，眉眼像極了老爺。
春杏告訴秀兒時，秀兒正在做芝麻糖。糖熬到一半，聽見這話，手一抖，鐵勺“哐當”一聲掉進鍋裡，濺起滾燙的糖漿，燙紅了手背。
“疼不疼？”春杏趕緊拿涼水給她沖。
秀兒搖搖頭，不疼，真的不疼。比起心裡的驚，手上的疼算什麼。
老爺有外室，她知道。夫人祠堂哭訴時說過，是奶娘的女兒，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不一般。還有個女兒，叫劉瑩，比承宗大兩歲，已經接進府了。
可還有個兒子？兩歲大？
秀兒算算日子。兩歲，那就是她懷承祖那年生下的。那時候她吐得死去活來，老爺還來看過她幾次，摸著她的肚子說“好好養著”。轉頭，就去別的女人那兒，生了別的兒子。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過氣。
“夫人知道嗎？”她問，聲音有些啞。
“能不知道嗎？”春杏壓低聲音，“昨兒夜裡，夫人房裡的燈亮了一宿。今兒一早，就讓人去查了。”
正說著，外麵傳來腳步聲。李嬤嬤推門進來，臉色凝重：“秀兒，夫人讓你收拾一下，隨她出門。”
“去哪？”秀兒心裡一緊。
“去了就知道了。”李嬤嬤沒多說，隻催促，“快些，夫人在前院等著。”
秀兒換了身素凈衣裳，跟著李嬤嬤去了前院。夫人已經在那兒了，穿著深紫色的對襟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插著赤金簪子。臉上施了薄粉，可還是能看出眼睛紅腫，是哭過的。
她沒看秀兒，隻是對管家說：“備車，去桂花巷。”
桂花巷。秀兒的心沉了下去。看來傳言是真的，夫人這是要去“捉姦”了。
馬車很快備好。夫人上了車，秀兒和春杏跟在後麵。車簾放下，隔開了外頭的視線。車裡很靜，隻有車輪碾過青石闆的咯咯聲。
秀兒偷偷看了夫人一眼。夫人端坐著，背挺得筆直，手放在膝上，緊緊攥著帕子，攥得指節發白。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嘴唇抿成一條線，嘴角微微下垂，像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車子在桂花巷口停下。巷子很窄，車進不去，隻能步行。夫人下了車，理了理衣裳，擡腳往裡走。步子很穩，可秀兒看出來了，那穩是強撐出來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巷子深處，一座小院門前。門是普通的黑漆木門，門環銹了，台階上長著青苔。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就是這座小院，藏了老爺的秘密，藏了夫人的痛。
夫人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門。
“誰呀？”裡麵傳來一個年輕的女聲，很輕，很柔。
“開門。”夫人說，聲音不大，可很冷，冷得能結冰。
門開了。開門的是個年輕女子，二十齣頭的樣子，穿著水綠色的襦裙，頭髮鬆鬆挽著，斜插一支木簪。長得不算頂美，可眉眼清秀，皮膚很白，有種江南水鄉的溫婉。
看見夫人，她愣了一下，隨即臉色白了。
“夫……夫人？”她的聲音在抖。
“認得我？”夫人冷笑一聲，擡腳就進了院門。秀兒和春杏趕緊跟上。
院子很小，很乾凈。牆角種著幾叢菊花，開得正好。晾衣繩上晾著幾件小孩的衣裳，小小的，很可愛。
“娘！”一個稚嫩的聲音從屋裡傳來。接著，一個兩歲左右的男孩跑出來，撲到那女子腿邊，抱著她的腿，怯生生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秀兒的心猛地一跳。那孩子……那孩子長得真像老爺。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隻是更稚嫩，更軟，像個縮小版的老爺。
夫人也看見了。她盯著那孩子，眼睛一眨不眨，眼神很冷，冷得能凍死人。看了很久，她才慢慢轉過頭，看向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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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麼名字？”她問，聲音很平靜，可秀兒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洶湧。
“回……回夫人，”女子的聲音更抖了，“民女姓柳，叫柳如煙。”
“柳如煙，”夫人重複了一遍，笑了，那笑容很冷，很苦，“好名字。人如其名，溫婉可人，難怪老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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