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憋著氣，憋著火，憋了這麼多年，現在被柳姨娘一刺激，全湧上來了。
“行了，你下去吧，”夫人擺擺手，“我一個人靜靜。”
秀兒行了禮，退出來。走到門口，聽見夫人喃喃自語：“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幾天。”
秀兒心裡一緊。她知道，夫人不會善罷甘休。柳姨娘的入府，不是結束，是開始。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接下來的日子，府裡果然不太平。
柳姨娘搬進西跨院，仗著老爺的寵愛，漸漸跋扈起來。要最好的料子做衣裳，要最時興的首飾，要吃最好的菜，要用最好的東西。稍有不順心，就摔東西，罵丫鬟，鬧得西跨院雞犬不寧。
老爺寵她，要什麼給什麼。下人們看不過去，私下裡議論紛紛，可誰也不敢說，怕傳到柳姨娘耳朵裡，沒好果子吃。
隻有一個人不怕，那就是夫人。夫人不管，不問，不聞不問，像西跨院住的是空氣。柳姨娘要什麼，隻要不過分，都給。柳姨娘鬧什麼，隻要不鬧到她麵前，就當沒聽見。可柳姨娘越來越過分，開始插手府裡的事。
那天，廚房做了道清蒸鱸魚，是老爺愛吃的。柳姨娘嘗了一口，說鹹了，讓重做。可那時已經是午飯時間，再做來不及。柳姨娘不依，非讓重做，還說要罰廚房的人。
王媽來找秀兒訴苦：“你說這叫什麼事？一道菜，鹹了淡了，有什麼要緊？非要重做，這不是為難人嗎？眼看老爺就要回來用飯了，再做哪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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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也愁。她現在是廚房的管事，柳姨娘鬧起來，她也脫不了幹係。她想了想，說：“我去找夫人。”
夫人正在屋裡看賬本，聽見秀兒的話，頭也沒擡：“讓她鬧。鬧夠了，自然就消停了。”
“可是老爺快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夫人放下賬本，看著秀兒，“怎麼，你也怕她？”
秀兒低下頭：“不是怕，是不想生事。”
“不生事？”夫人笑了，笑容很冷，“樹欲靜而風不止。她想鬧，就讓她鬧。我倒要看看，她能鬧出什麼花樣來。”
正說著，外麵傳來動靜。是柳姨娘來了，帶著明軒，還有兩個丫鬟。一進門，就大聲說：“夫人，你可得給我做主。廚房的人欺負我，做的菜鹹得要死，我說兩句，她們還敢頂嘴。”
夫人擡起頭，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是嗎？什麼菜？”
“清蒸鱸魚，”柳姨娘說，“老爺最愛吃的，她們做成那樣，不是存心跟我過不去嗎？”
“哦，”夫人點點頭，“那你想怎麼著？”
“罰她們，”柳姨娘說得理直氣壯，“扣她們月錢，讓她們長長記性。”
“就這事？”夫人問。
柳姨娘一愣，沒明白夫人的意思。
“就為了一道菜，你鬧到我這兒來，”夫人慢慢站起來，走到柳姨娘麵前，“柳氏，你是劉家的姨娘，不是劉家的太太。廚房做什麼菜，鹹了淡了，輪得到你管嗎？”
柳姨娘的臉白了。她沒想到夫人會這麼說，這麼直接，這麼不留情麵。
“我……我也是為老爺著想，”她結結巴巴地說，“老爺愛吃那道菜，做成那樣，不是糟蹋東西嗎？”
“糟蹋東西？”夫人笑了，“劉家不缺這點東西。倒是你，為了一道菜，鬧得府裡不安寧，你說，是誰在糟蹋東西？”
柳姨娘說不出話，臉一陣紅一陣白。明軒站在她身邊，拉著她的衣角，小聲說：“娘，我餓。”
“餓了就去吃飯，”夫人說，聲音很平靜，“廚房做了什麼就吃什麼，別挑三揀四。劉家的規矩，你還得好好學學。”
說完，她擺擺手：“下去吧。我還有賬要看。”
柳姨娘咬著唇，狠狠瞪了夫人一眼，轉身拉著明軒走了。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裡全是不甘，全是恨。
秀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她看出來了，夫人是在立威，是在告訴柳姨娘，這個家，還是她說了算。柳姨娘再得寵，也越不過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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