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撐得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
蘇錦年把剩菜收了，餃子留著明天早上煎著吃。
她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月亮。
月亮很圓，掛在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麵。
巷子裡有人放鞭炮，劈裡啪啦的，硝煙味飄過來。
燈籠在風裡晃，影子落在青磚地上，搖搖晃晃的。
小魚跑出來，拉著她的手。
小魚：“姐姐，守歲。”
蘇錦年：“好。守歲。”
兩個人坐在堂屋裡，炭盆燒得旺，暖烘烘的。
蘇錦年：“困了就去睡。”
小魚搖搖頭：“不困。守歲。”
她又撐了一會兒，頭一歪，靠在蘇錦年腿上睡著了。
蘇錦年把炭盆撥旺了些，給她蓋了件衣裳。
窗外的鞭炮聲漸漸稀了，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慢兩快。
子時了。
新的一年了。
蘇錦年低頭看小魚。
她睡得很沉，嘴角翹著，手裡還攥著那個孫悟空麵人。
蘇錦年輕輕把麵人拿下來，放在桌上，給她掖了掖被角。
正月初一，蘇錦年是被鞭炮聲吵醒的。
巷子裡劈裡啪啦的，孩子們在跑，喊著“過年了過年了”。
小魚還睡著，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張臉，紅撲撲的。
蘇錦年輕手輕腳地起來，去廚房煎餃子。
餃子在鍋裡滋滋響，底部煎得金黃焦脆。
小魚被香味熏醒了，揉著眼睛跑到廚房。
小魚：“姐姐，早上吃什麼？”
蘇錦年：“煎餃子。昨晚剩的。”
小魚洗了臉，坐在桌前。
蘇錦年把餃子端上來，金黃酥脆的底，上麵皮子透亮。
小魚夾了一個，咬一口，外酥裡嫩，豬肉白菜餡的，鮮。
吃完早飯，蘇錦年換了新衣裳。
秦老闆娘送的淡青色綢緞，她做了一件褙子，穿上身，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小魚也換了新衣裳，月白色的細棉布，做了小襖，領口綉了兩朵小梅花——沈安歌教她繡的，歪歪扭扭的，但好看。
蘇錦年給她紮了兩個小揪揪，係了紅頭繩。
小魚站在鏡子前麵照了照，滿意了。
蘇錦年：“走。出去逛逛。”
兩個人出了門。
巷子裡鋪著紅紙屑，是昨晚放鞭炮留下的。
孩子們在巷口踢毽子，穿著新衣裳，臉上紅撲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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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跑過去，跟他們玩了一會兒。
蘇錦年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帶小魚去城隍廟逛廟會。
廟會上人更多了，賣雜耍的、唱戲的、變戲法的、拉洋片的，圍了一圈又一圈。
變戲法的漢子手裡拿一塊紅布，抖一抖，變出一隻鴿子，再抖一抖，鴿子不見了，變出一朵花。
孩子們鼓掌叫好。
拉洋片的攤子前，一個老漢在吆喝，洋片箱裡換著一張張畫片，畫著唐僧取經、八仙過海、哪吒鬧海。
小魚趴在小圓孔前麵看，看得入迷。
蘇錦年給她買了兩串糖葫蘆，一串山楂的，一串山藥的。
小魚一手一串，左邊咬一口，右邊咬一口。
下午回家，蘇錦年把林清遠送的對聯貼在大門上。
紅紙黑字，在灰撲撲的巷子裡格外顯眼。
小魚站在門口仰著頭看，念了一遍。
小魚：“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姐姐，這對聯好。”
蘇錦年把“蘇記食鋪”的匾額擦了最後一遍，掛回去。
初二，蘇錦年在家做春餅。
麵餅擀得薄薄的，上鍋一蒸，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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