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眉,吐出一粒,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元幼熒扒散的衣襟,羞赧而克製地攏了攏,心想:龍落淺灘遭蝦戲,虎落平原被調……算了。
星來駕輕就熟地生起了篝火,而吃了克毒藥丸的崔明昱,臉色非但沒有好轉,還愈發的泛起青白。冷汗如豆大的露珠,聚在他光潔的額頭,順著刀鋒般淩厲的臉頰流淌,打濕了他的衣領。
他昏昏沉沉地靠著樹乾,眉頭緊蹙,頸側青筋暴起,似乎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等不及李九郎了。
元幼熒道:“星來,你有小刀嗎?或是匕首?”
“我沒有,”星來道,“但是少夫人你有。”
“我有?”
星來卸下背上的包袱,取出一方精美的紅木匣,匣麵是以黃金雕刻著一隻金烏,一個匣子就價值連城,裡麵的東西必定更為貴重。
星來道:“少夫人先前想要匕首,主人特著我去取它,我這才來遲了。”
昏昏沉沉的崔明昱,提起一口將死未死的氣,撿起手邊的石子,砸得星來飛跳。
星來一蹦三丈遠,又急又惱,想說話但攝於某人想殺人滅口的殺意,他又不敢說,隻能遠遠地幽怨地棱著無限擔憂的眼神。
元幼熒來不及去品味星來話裡的意味,她試探著摁下銅鎖,匣盒瞬間彈開,裡頭赫然躺著一隻腕釧,銀白的底,金雕的鶴。
這哪是匕首?跟手她看見底下附有一張圖紙。她忙慌鋪展來看,隻見一幅複雜難辨的設計圖。
星來:“最頂級最輕薄最堅韌的寒鐵鑄造,上麵兩顆寶石,少夫人旋轉紫色那顆,就會彈出匕首,旋轉紅色那顆,會釋放我主人特製的鳴鏑,無論你遠在十萬八千裡,他都看得見鳴鏑信號。非萬不得已時,少夫人還是謹慎使用為好。”
元幼熒旋轉紫色的寶石,果然彈出一柄小巧而堅銳的尖刃短匕,薄如一片裁紙的扁竹刀,閃著冰晶一樣凜冽的寒光。
她對照圖紙,將短匕拆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崔明昱身旁蹲下,齊肩割下崔明昱的袖子,匕刃之鋒,毫不費吹灰之力。
她愣愣地看著崔明昱的右臂,一寸寬的洞刺創,持續地汩出烏紅色的血液,淌滿了他整條手臂。
“你脖子上頂的這個是為了顯高嗎?中了箭怎麼能硬拔?況且箭頭帶有倒鉤,硬拔勢必鉤出更多的肉,你當自己鋼筋鐵骨嗎?你是傻子嗎?”
當然,這些話她隻在心底裡咆哮。
因為箭頭有毒,必須儘快拔出毒箭,迫在眉睫的關頭,他隻有硬拔這一個選擇。
怎麼能怪他呢,說到底其實是她害的。若非她不長腦子賭氣去開門,也不會觸發機關。他是為了救她才中的毒箭。
她道:“幸好不是見血封喉,不過你這塊肉全都要剜掉,否則……”她沒有說下去。
“嗯。”一副任她處置的模樣。
“我沒有麻沸散,會很痛。你忍得了嗎?”
“怎會忍不了?”星來倒替他回答上了,“海碗大的傷都忍過的,少夫人快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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