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靠近以後,木棚內外的八名獵役紛紛抬起頭來。
為首的是一名頭髮花白的老獵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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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一個懷抱簿冊的黝黑少年快步迎上前,躬身問道:
「諸位公子,可要登記轉運獵物?」
淩風轉頭看向蕭塵。
見蕭塵微微頷首,他才翻身下馬。
「登記。」
「羅毅,把獵物取下來。」
羅毅等人紛紛下馬,將沿途獵得的灰狐、野兔和麅子從馬背上解下,依次擺在木棚前的空地上。
老獵役招呼其餘人過來幫忙。
淩風也將獵牌遞了過去。
老獵役接過獵牌,先核對了一遍上麵的編號,隨後俯下身,逐一查驗獵物的種類與數目。
「灰狐四隻,野兔十隻,麅子三頭。」
黝黑少年抱著簿冊跟在一旁,先將獵牌編號謄寫下來,再依照老獵役報出的次序逐項記錄。
其餘六名獵役也各自忙碌起來。
兩人負責搬運查驗過的獵物,一人牽來拴在木棚後方的馱馬,一人迅速清去木架和藤筐上的積雪。剩下兩人則留在木棚西側,整理午後驅圍所需的銅鑼、木桿與散落在地上的麻繩。
八個人各有事情可做。
木棚前雖然忙碌,卻不顯得雜亂。
老獵役的雙手粗糙,指節間布滿凍裂的口子。他翻檢獵物時腰背微彎,偶爾遇見鬆脫的繩結,便會順手重新勒緊,動作極為熟練。
負責搬運的兩名獵役也做慣了這些活計。
兩人隻需看一眼獵物的大小,便知道該如何抬放,又該截取多長的麻繩綑紮。
清理木架之人掃去積雪以後,隨手便將藤筐按照大小依次排開,沒有半點遲疑。
牽馬之人則一手抓住韁繩,一手輕拍馬頸。不過幾下,便讓受到血腥氣驚擾的馱馬重新安靜下來。
黝黑少年雖然下筆生疏一些,做事卻還算有條理。
隻是落筆時難免緊張,不慎將獵牌編號寫錯了一筆。
他臉色微變,連忙用袖口擦去墨跡,準備重新謄寫。
「別急。」
老獵役瞥了他一眼,手裡仍在翻看一隻灰狐的傷口。
「慢慢寫,編號錯了,回頭禮部核榜,咱們都得跟著吃板子。」
「是,師父。」
黝黑少年連忙應聲,握穩筆桿,又重新寫了一遍。
蕭塵坐在馬背上,將役點內眾人的動作儘收眼底。
八名獵役中,有六人確實做慣了圍場裡的差事。
唯獨木棚西側的兩人,有些不同。
一人四十歲上下,身形精瘦,手中提著一麵驅獸用的銅鑼。
另一人身體微微佝僂,肩上扛著一根丈許長的木桿,正低頭收攏散落在地上的麻繩。
兩人的衣著同樣破舊。
靴麵沾著泥雪,裸露在外的手掌也覆著一層厚繭。
乍看之下,與其他獵役沒有任何區別。
可蕭塵的目光從那雙手上掠過時,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真正常年搬運、綑紮獵物的人,掌心與指腹上的繭子最厚,手背和指節也會留下麻繩反覆勒磨的裂痕。
那名提鑼之人的厚繭,卻集中在虎口、食指根部與掌緣。
更像是一雙常年握刀的手。
扛木桿之人的右手關節明顯比左手粗大,腕骨外側還有一圈淺淡舊痕。
像是長年使用鎖鏈、軟鞭一類兵器留下的痕跡。
不過,僅憑這些還不能完全斷定二人的身份。
山中獵役時常會遇到猛獸,會些防身手段並不奇怪。
蕭塵沒有急著下定論。
老獵役仍在清點獵物。
他將最後一頭麅子翻過來,仔細看了看腹側的箭傷,隨後朝負責搬運之人擺了擺手。
「成色不錯,先捆上吧。」
兩名獵役抬著麅子走向木架。
蕭塵看著眾人來回忙碌,像是閒來無事一般,隨口問了一句:
「你們一早守在這裡,午後也不得閒?」
老獵役手上動作未停,笑著答道:
「回公子,哪有閒下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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