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彷彿連空氣都被瞬間抽幹了。
在後世現代人看來,瘧疾也許吃幾片青蒿素或者打幾針特效藥就能搞定。但在十七世紀的大清朝,在還沒有提純奎寧、沒有抗生素的年代,這三個字,就是不折不扣的死神代名詞!
“既然知道是打擺子,那還不快開藥?!愣在這裡等死嗎?!”明珠在一旁厲聲喝道,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是是是!微臣等立刻開方!”
孫正清連滾帶爬地退到外殿,和幾個老太醫聚在一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在大清太醫院的古籍中,治療瘧疾最經典、也是藥效最霸道的方子,莫過於“常山截瘧飲”。
“快!去太醫院藥房,取上好的常山三錢、柴胡四錢、知母兩錢、檳榔兩錢、甘草一錢!”孫正清提筆如飛,手抖得墨汁滴在了宣紙上都顧不上,“用大火急煎!半個時辰內必須給皇上灌下去!”
這幾味葯,尤其是作為主葯的“常山”,雖然確實有清熱截瘧、殺滅體內部分瘧邪的功效,但它也是中醫裡極其著名的一味“猛葯”。
不到半個時辰,一碗熬得濃黑如墨、散發著極其苦澀、甚至帶著一絲令人作嘔的怪味的葯汁,被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康熙的龍榻前。
“皇上,您且忍忍苦,喝了這葯,體內的熱毒就能壓下去了。”梁九功哭著端起葯碗,用銀勺子一點點地喂進康熙的嘴裡。
康熙雖然燒得迷迷糊糊,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強忍著那股直衝天靈蓋的苦澀,將一大碗黑葯汁艱難地咽了下去。
喝完葯後,康熙無力地癱倒在枕頭上,眉頭緊鎖,似乎在忍受著什麼。
太醫們和朝廷大員們全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康熙,期盼著這副霸道的古方能創造奇跡。
然而。
“嘔……”
原本躺在床上的康熙,突然雙眼猛地睜大,瞳孔中滿是極度的痛苦。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怪異聲響,身體猶如一張拉滿的弓,猛地從龍榻上坐了起來!
“皇上?!”梁九功大驚失色。
“哇——!!!”
康熙根本來不及開口,嘴巴大張。剛才喝下去的那一大碗黑色的常山藥汁,混合著胃裡的殘存物,猶如一道黑色的噴泉,極其狂暴地從他口中噴射而出!
他趴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吐著,直到把胃裡的酸水、甚至夾雜著黃綠色的苦膽汁都吐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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